他必须逃出去,想到这里,他越跑越快,巷子也越绕越偏。

    男人知道自己就快跑出去了,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去警局!对,去警局待一会儿,那些怪物应该不敢找过来。

    只要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男人的笑容扬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动了。

    他跑了多久来着?

    出口呢?为什么出口不见了……人也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

    男人不敢停下,可他好像闯入了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他就这样一直往前,看到个巷口就直接往里冲。

    最后男人力竭跪趴在了地上,他的汗水滴落在地面,瞳仁都在颤抖。

    咔嚓。

    是打火机的声音,就在男人的身边。

    男人不敢抬头,他撑在地面的手都因为过于用力而爆出了青筋,因为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女式运动鞋。

    刚才这儿明明没有人。

    而后他闻到了纸钱和香的味道。

    “你好。”有个女人对他说。

    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倒去,摔了个屁股蹲,而他怀里的东西也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块牌位。

    男人被吓傻了,他甚至没能够尖叫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嗓子里。

    蹲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这个女人绝对称得上漂亮,甚至漂亮的有些不像人类。小巧的脸颊,一双丹凤眼,惨白的跟鬼一样的皮肤,那嘴上似乎涂了口红。

    她的头发很黑很直,大概有一米多长,披在身后,有部分甚至铺散在地上。

    而这个女人露出来的部位只有脑袋和双手,现在明明是夏天,她却裹得严严实实。

    藏蓝的长裙,上身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外头还罩了一层像是宝蓝色道袍一样的外套。

    她的脸被火光照亮,而光源是一张正在燃烧的黄色纸钱。

    纸钱被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很快就燃烧殆尽,灰尘慢慢向天空飘去,那个女人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媚意和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森恐怖感,她说:“纸钱烧完了,它该上路了。”

    被吓傻了的男人却立刻意识到这女人是什么意思,他迅速伸手拿起地上的牌匾抱在手中:“不,不行,你不能杀她!”

    那鬼魅一般的女人叹了口气,站起身无奈道:“不是我要杀她,她早已经死了,若你再将她强留在世上,你自身会被反噬的。”她声音意外的温和。

    “你的母亲已经转化成了恶鬼,你室友的死就是她所为。”女人朝他伸出手,示意让男人交出牌匾,“我是在救你。”

    “不可能!!”男人吼着往后退,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试图远离对方。

    “就算杀了又怎么样?那些人不是好东西!她是为了保护我,那些畜生死有余辜。”男人眼眶里都是红血丝。

    “可杀人越多,你母亲身上的业障就越强。”女人并不着急,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今晚她就会吃了你哦。”

    “不可能!”男人否认,“她不会,只有她不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大概是察觉了这女人没那么难说话,起码不像刚才那个怪物那样上来直接准备攻击,男人稍微硬气了一些。

    女人见他没有交出牌匾的意思,叹了口气,她看向男人,双目微眯,带着几分怜悯的味道:“那么,抱歉了。”

    她的指尖汇聚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这玩意一出来,周身的温度似乎都被吸收掉了,隐约还能听到其中传来的哭嚎声。

    男人的瞳孔骤然扩张,他想也不想的将牌位抱在怀里,而后紧紧的趴伏在地上。

    轰的一声,巨大的气浪几乎要把他掀翻,男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觉自己右边多出来了一个洞,以自己和那个奇怪女人为边界,看着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洞,相当夸张。

    听声音这个洞应该是被炸出来的,可这么大个坑却连个碎石子都没有。

    这也是个怪物。

    “我不会让你们……啊!”还没等男人说完,他忽然感觉脖颈一疼,有什么东西咬在了他身上。

    男人低头看去,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妈?!”

    是的,啃在男人肩膀上的就是他口中的母亲,而此刻他的母亲两眼泛白,脓水混合着血液从她的七窍流下,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这说明了她非人类的身份。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牌匾碎裂,落在地上化为烟尘。

    “妈?妈你怎么了?”男人有些慌乱,“是我啊,我是小磊啊!”

    趴在他肩膀上的那只鬼充耳不闻,反倒是咬得更深了。

    男人惨叫更甚,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身边夸张的大坑。

    他知道,刚才那个奇怪的女人肯定有不得了的本事,那一招没有落在他身上也许是顾念着他人类的身份,不想伤及无辜。

    “你能救救我妈吗?”男人忍着剧痛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求求你救救她!”他跪着前行,结果动了几步就走不了了。

    像是被什么给挡住,可他的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而站在他对面的女人也不复方才温柔慈悲的模样,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cd很长的。”女人说,这句话莫名让她接了点地气,“这招一天只能用一次。”再多就是用自己的命去耗了。

    但这次任务的功德带来的收益没法抵消她氪一次命的损失,所以她不可能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