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迷茫地环顾四周,思绪渐渐回笼。

    “云宣……”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云宣听到动静进来,看她面色不对,便走过来,“奴婢给娘娘号一下脉。”

    她点了点头。

    云宣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处,片刻之后,说道:“娘娘怕是昨日受了凉,不慎感染了风寒,我给娘娘开一副方子去去寒气。”

    难怪她醒来便感觉头重脚轻,原来不是因为喝酒后遗症,而是生病了。

    江暮雨道:“好,有劳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云宣出去开药方,传云杉去端来热水服侍她洗漱。

    江暮雨倚坐在床边,难受地闭了闭眼,看到云杉端着木盆子进来,便哑声问:“王爷去哪了?”

    “王爷有事情要去处理,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对于他的事,江暮雨并不打算问得太详细,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云杉把帕子放进木盆子里打湿,绞了绞,便过来帮她擦脸。

    “云宣姐姐已经吩咐厨房送来早膳,待会儿娘娘吃一点再继续歇息,今日外面的事情便交给尚主管去处理吧。”

    “嗯。”

    云杉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半阖着眼,欲言又止。

    江暮雨头也不抬地道:“有什么要说的便说,别婆婆妈妈。”

    云杉舔了舔嘴唇,讪讪道:“京城那边传来了侯府的消息,是关于八姑娘的。”

    “说。”

    于是,云杉便将自己所了解到的都说了出来。包括江暮雪被杖刑,包括钟府求亲,包括江暮雪最终被作为妾室送进了钟府。

    江暮雨这会儿突然就来了精神,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你说,钟磊最后纳了江暮雪为妾?”

    “是的,此事千真万确,今日京城里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她忍不住啧啧道:“江暮雪向来眼高于顶,这突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卑微的妾室,而且嫁的还是她曾经瞧不起的钟府,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只怕是比吞了苍蝇还恶心难受吧。”云杉笑了笑,道:“听说钟磊的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八姑娘怕是有的受了。”

    江暮雨心情不错,很想出去走走,可到底是生病了,身子虚弱,一天都躺在床上歇息了。

    第89章 喜帖

    梁轻尘入了夜才回来,一进门便听说江暮雨生病了,立即快步走进寝屋内。

    看到江暮雨躺在床榻上睡着,额头上盖着一张沾湿的帕子,脸颊和身子都透着一股红色,眉头皱得死紧,模样好像不大舒服。

    他蹙眉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云宣答道:“娘娘不慎染了风寒,此时身子正在发热,奴婢拿了湿帕子放在娘娘额上降温。”

    “严重吗?”

    “每日按时服药,休养一阵子便会好的。”

    “嗯。”梁轻尘走过去,坐在床榻边,轻轻握住江暮雨的手。

    她的手又白又小,手指根根纤细,此时她浑身都是烫的,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他又问:“她这样真的不会有事?”

    云宣把她额头上的帕子拿掉,换了一张新的沾了水的帕子,说道:“王爷不必担心,风寒就是这样,待发完汗就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梁轻尘这才放心许多。

    云宣看到他衣衫上沾着血迹,便问:“主子的事情……解决了吗?”

    梁轻尘点了点头,“段冥兮的消息很准确,事情自然就办得很漂亮。”

    她犹豫片刻,问道:“段冥兮此人可信吗?”

    “他坐镇梵殿多年,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既然这么说,云宣也就没再询问。

    梁轻尘坐了一会儿,就去沐浴更衣了,回来以后遣退了屋内的人,熄了灯,将自己脱了个精光钻进被窝里,抱住浑身轻微颤抖的江暮雨。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起初觉得有些冷,后来感觉身边仿佛放了一个大火炉,源源不断的热量卷席而来,热得她浑身冒汗,想推又推不开,想躲又躲不掉。

    江暮雨直熬到后半夜才退了热,翌日一早,梁轻尘便安排了马车回王府。

    庄子上的事宜安排得差不多了,江暮雨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就这么在府中养了将近半个月才好全。

    经此一事,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古代人大多命短,并不仅仅是贫穷和战乱,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也实在令人堪忧,一个风寒治不好都可能要了人的小命。

    这样一来,她越发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这日,她正在书房里研制养颜膏,忽闻敲门声,便道:“进来。”

    云杉推门而入,说道:“娘娘,外面传来消息,孙稠被皇上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