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衍自顾端着茶盏喝茶,看了她一眼,道:“你说你是和丈夫走散了才流落至此,你从前是哪里人?”

    江暮雨早料到他会问,就将之前想好的措辞拿了出来,说道:“我出身边陲小镇,不足挂齿,夫家是开镖局的,有些家底,过得还算富足无忧,因战乱逃难才不慎与夫君走散了。”

    “哦?是么?”他细细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又问:“那些黑衣面具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们是我夫君雇来保护我的杀手。”

    “我看他们都身手不凡,既有这些杀手随身相护,你们夫妻二人为何还会走散?”

    “因逃难途中遇到流寇,我与夫君兵分两路才会走散。”

    夏侯衍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但是她面上毫不心虚,讲述时语气带着无奈和哀伤,一副边为这乱世叹惋,边担忧夫君安危的模样,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沉起来。

    若她不是骗他的,他便当故事听听好了。若她是骗他的……那这件事情反而更有趣了些。

    马车行驶了许久才停下,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侍女撑着伞过来打开了马车的门,说道:“主子,到了。”

    夏侯衍先走了下去,江暮雨紧随其后。

    她怎么也没想到,夏侯衍会带她来温泉山庄。

    方才马车弯弯绕绕地行驶,她就觉得不大对劲,掀开车帘子却只看到从天空垂落下来的雨幕和路边漆黑的树影,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远离人烟,却不想是因为他们上了山。

    在她错愕之际,侍女给她递过来一把油纸伞。

    她道了声谢,接过来,打开。

    侍女就给夏侯衍撑着伞走在前头,她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庄子,立即就有小厮过来引着他们进去。

    过了垂花门,穿过弯弯绕绕的回廊,再过一道月亮门,可见一处开阔的园子,一间间独栋小院错落而建,花草树木点缀其中。

    小厮引着他们进了一处小院就退下了,接着就有一个姿容艳丽的女子走过来,掐着一把柔媚的嗓音道:“官人请随奴家来。”

    江暮雨被这嗓音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以为这已经够了,没想到进了屋子,她整个人直接傻掉了。

    九个看起来刚及笄的女子在屋子内排排站,身上的衣服料子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里面穿着的肚兜刺绣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场面可谓十分香艳。

    看到他们进来,女子们齐声道:“奴家见过官人。”

    一个个那嗓子媚得都能掐出水来。

    这哪里是来泡温泉啊,分明就是来泡妞。

    江暮雨下意识地往夏侯衍的某个部位看了一眼,啧啧摇了摇头。

    夏侯衍十分眼尖地发现了她的举动,问道:“你这是何意?”

    她怀疑此人一直在暗戳戳偷窥自己。

    “我……就是单纯的觉得惊奇罢了。”

    “是么?”

    “是啊,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可比拟乡巴佬进城,见啥都新奇的很。”

    “呵-等会儿还有更新奇的呢。”

    说罢,夏侯衍便自顾往里边走去。

    屋子里面有个露天的大池子,正冒着袅袅白烟,一看就知道是这里的温泉了。

    引他们进来的女子给了她一身白色贴身的中衣,她看一眼就明白这是用来给他们泡温泉穿的衣物。

    一想到要和夏侯衍泡在一个池子里,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立即摆手道:“我不用。”

    “这……”女子看向夏侯衍,在等着他的请示。

    夏侯衍只睨了她一眼,道:“她不愿便罢。”

    江暮雨明白此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当下顺了她的意心里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折磨她呢。

    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夏侯衍去屏风后面换上了中衣,一头墨发披散而下,给他略显病态的面容平添了几分人畜无害。

    江暮雨知道,他的外表全是假象。

    越是看起来没有威胁的人反而越危险。

    夏侯衍缓缓走入温泉池子中,那些个女子全都围了过去,其中四个在岸边奏乐,筝、箫、箜篌、琵琶合奏出一曲悠远平和的曲目。

    另外几个有的给他按摩,有的给他喂茶点,有的给他倒酒,还有在往池子里撒花瓣的。

    他坐在温泉池子里,倚靠着池壁,享受地眯起了眼,偶尔还伸手在那些女子娇嫩滑腻的肌肤上摸一把。

    江暮雨看着,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骄奢淫逸!

    原以为他已经快活似神仙,完全想不起来还有她的存在了。

    可没一会儿,就听他喊了一句:“江贤弟,过来,给哥摁摁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