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舒芸起身和柳友殊告别:“柳叔,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最近几天大家都留在家里过年休息,街道上的守卫松范,您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门窗都要记得锁好。”

    柳友殊笑得柔和,连连应下。

    两人走之前,他还拿出两盒他亲手做的糕点放到邢煜怀里让他抱好。

    “煜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多吃点柳叔做的糕点,生活甜蜜蜜的,别总想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邢煜这才扯出一个笑脸来看向柳友殊,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终究还是应下了。

    走出柳家,舒芸推着邢煜往家的方向走,邢煜因着舒芸一直没有同他讲话,始终提着一颗心,担心回到家舒芸再不理自己怎么办。

    可从大街回到小巷,在即将到达小院门口的时候,舒芸却突然将轮椅的方向一转,把邢煜连人带椅一起推进了舒芸自己的家。

    邢煜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庭院,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糕点。

    两个院子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邢煜却很少来过这里,因为以往都是舒芸赖在小院里不肯走,他还从未有过找舒芸找不着到人,需要来隔壁找她的时候。

    “舒芸”邢煜终于忍不住喊出了舒芸的名字。

    不到短短两个时辰,邢煜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后悔了,后悔对舒芸说出那样的话,后悔将舒芸推离自己身边。

    因为他早已不能离开这个女人身边,她的一瞥一笑,每一个皱眉和叹气,都紧紧扣动着他的心弦。

    但舒芸依然没有理他,把人推进屋里后,顾自去生起了火。

    邢煜抬眼观察整个卧房的样貌,发现不管是家具还是一些小的装饰物,都收拾得干净整洁。

    将糕点放到桌上,邢煜鼓起勇气,想要和舒芸道个歉,他转动轮椅走到背对着他的女人身边,悄悄拽上对方的衣袖,小声唤她:“舒芸。”

    舒芸却连头也没回对他说道:“离我远点。”

    邢煜瞳孔微张,看着女人的背影,满眼的不可置信,随后满满的受伤神色涌入他的眼底。

    邢煜听话地放下手,将冰冷的指尖放在轮椅的轮子上,拼命想要转动它,想听舒芸的话,离她远一点。

    但不知为何手上总是使不上力气,最后他像与自己生气般,无声地用力摩擦转动着轮子粗糙的表面,一直把指腹表面磨到泛红也不肯停下。

    舒芸听到身后没有再传出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扭过头时,便看到邢煜背对着她做出犹如自残一般的动作。

    “煜儿!”

    “你在干什么!?”舒芸夺过邢煜的手捧在自己手里看,看着指尖磨破的嫩肉,心都要裂开了。

    邢煜却倔强地把手抽回去,低着头怯懦地对她说:“对、对不起,我会离远一点的。”

    邢煜现在的样子比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还要胆小不安,甚至让舒芸一时晃了神。

    待她想起发生过的事,才明白煜儿是因为她刚刚那句话产生了误会。

    舒芸皱着眉半蹲在邢煜腿边,“煜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在点炭火,我怕你离得太近,会不小心伤到你。”

    邢煜闻言消化了有一会,才抬起眼来正视着舒芸,表情呆滞地向她确认道:“不是不要煜儿了?”

    舒芸叹气:“不是不要煜儿,是煜儿不要我。”

    邢煜这才嘴一撇,哭出声来,最后哭到哽咽,“没有,不是,煜儿没有不要舒芸,煜儿不能没有舒芸,也不要舒芸被抢走,呜呜~舒芸,嗝,舒芸,哇”

    舒芸拍着煜儿的后背给人顺气,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好。

    她的煜儿像个小傻子一样,有时心事重重的像个大人,为她天南海北考虑个到,有时又能像个孩童一般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但终归,是让人爱不释手的。

    舒芸把人哭湿的小脸从怀里抬起来,拿着柔软的手帕细细擦拭着。

    随后在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啪得一声,两只手拖住小傻子两个肥嘟嘟有肉肉了的小脸蛋,倔强又无理地对人说道:

    “煜儿,我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我说过要与你共度朝朝暮暮,说过一生唯爱你一个人,这些话我既然说过,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小傻子的满眼泪花,舒芸心软的厉害,“煜儿,你知不知道在你把我往外推的时候,我也是会很伤心的。”

    “舒芸,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邢煜软着声音向她道歉,舒芸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吻上他的眼睛。

    两人在舒芸床上抱着依偎了会,才赶在饭点之前回到了小院。

    赵清看到邢煜哭肿的眼睛,走上前担心地询问:“你们去哪了,煜儿怎么哭了?”

    舒芸刚想解释,煜儿就抢在她前面坦白了真相,最后被赵清不赞同地责怪道:

    “你这孩子,总是在想些什么,舒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再说出那些妄自菲薄的话来,小心爹爹和舒芸一起不理你了。”

    邢煜握上赵清的手,撒了好半天娇,才得到人原谅。

    吃过午饭后,又累得犯困,便被舒芸哄着睡下了。

    舒芸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正准备走出大门时,看到赵清从屋子里出来,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舒芸与他说道:“有些事情我需要去处理一下,伯父帮我看好煜儿。”

    赵清点头示意,看着走远的舒芸露出满意一笑。

    刘氏家中唯有一女,没有儿子的他,对自己这个伶俐可人的侄子自然是喜爱的不得了。

    年前刘词儿来探望时,刘氏眼巴地劝人多留几天,好让他过过有儿子的瘾。

    可没想到原本婉拒他的侄儿,当天上街逛了一圈后回来,竟当真同意在家多留几天。

    这一留还就留到了过年,连他州府的亲爹差人来叫都叫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