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再起身时, 街道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了。

    舒芸以为夜市要结束了,便和煜儿商量着要不要回客栈休息。

    可慢慢她们发现,路人并不是在减少, 而是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聚集,使的其他地方变得空旷。

    “舒芸, 那边是有什么特殊表演吗?”邢煜神采奕奕地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一下午睡得饱饱的他,现在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低头对上煜儿的小脸,看着上面写满的“带我去吧”, 舒芸无奈一笑,“好, 带你去看”,便推着可爱的小夫郎去凑热闹了。

    “热闹”的中心聚满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嘀嘀咕咕说着话,舒芸和邢煜站在外围根本听不清, 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瞧着人们讨论时紧张的神态, 舒芸开始有些怀疑人们并不是在愉快地观看表演,而是在为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有所担忧。

    果然,舒芸刚刚站稳脚步, 便听到人群中传出一道女人的叫骂声。

    伴随着一记重物被丟置在地的闷声,舒芸她们所在方向的人群被破开一个大口子,正好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煜儿,没事吧?”在人群被撞开的那一刻,舒芸眼疾手快将轮椅扭转过身,避免了邢煜被眼前景象的正面冲击。

    在邢煜满脸诧异的摇头示意后,舒芸抬头看向趴在地上满头污血的男人,听到有人在她们身边小声讨论道:

    “再怎么着也不能打人啊,更何况是身体柔弱的男子。”

    “哎,说话小点声,惹到杜家的人,可没你好果子吃。”

    舒芸皱紧了眉头,杜家?什么杜家,竟敢如此不拿人命当回事。

    若不是地上男子的身体仍有些轻微的起伏,他看起来早已和死人无异了。

    而造成这一切行为的始作俑者,杜袁,此刻正挺着一个肥硕的大肚腩,眯缝着眼,呲牙咧嘴地大笑道:

    “哈哈哈,老子花了大价钱娶你回家,你敢不从老子,老子今晚就在鸭鸭床上把你办老实了,哈哈哈。”

    在杜袁的嘲讽中,邢煜扭过头,正好看到地上男子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想要坐起来的样子

    男子在杜袁刚刚的一记重击下,头部被打到晕眩,此刻额头上还一直有鲜血在顺着黑发滴落到地上。

    看到这血腥一幕的邢煜立马捂住嘴巴,感觉呼吸都停滞。

    他下意识抬起手向身后探去,直到握上舒芸温暖的大手,才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满脸焦急地看向她。

    舒芸反握住邢煜的手,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插手去管这件事。

    毕竟这里是州府,她们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惹到一些不好惹的人和事。

    可大腹便便的女人很快便抓起男人的衣领,嘴上恶言相向,说要把这个逃出府的小贱人带回去好好教训教训。

    男人誓死不从,奋力一搏扇出一记掌掴,正招呼到杜袁脸上。

    杜袁摸着脸上立刻渗出的血珠,当众挂了彩的她吱哇乱叫着命令身旁的仆从对男□□打脚踢,再教训一通。

    “打,给我往死里打,小贱人敢打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大多知道杜袁的身份,一时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可邢煜看到这却着急得不行,同为男人,他没办法对这种欺凌良家妇男的行为视若无睹。

    一句“住手”脱口而出,可等他说完,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将目光转向自己,邢煜这才有些后怕地抓紧舒芸的手。

    而在他身后的舒芸从一开始便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表态,邢煜想到他这样做有可能会给舒芸带来麻烦,便愈发感到焦急,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别怕,我来处理。”

    处于被众人关注的紧张感中,耳边却响起了令人熟悉的温润嗓音,邢煜听后不自觉地放松一口气。

    同时也因为这句话,明白了舒芸的立场,知道是自己多虑了,舒芸她并不是会对这种事情置若罔闻的人。

    舒芸走到邢煜身前,对上杜袁投来打量的视线,面色从容地走到了被伤害男子的身旁。

    男子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满脸血泪的仰望着舒芸,颤抖着声音恳求她:“求你救救、救救我”

    杜袁看舒芸穿着得体,一脸正气,想着是哪个不怕死的不知天高地厚来搅她的好事,当即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啐过一口后,恶狠狠地骂道:“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来打扰老子的好事?”

    舒芸轻声一下,云淡风轻回答:“长没长眼不知道,贼眉鼠眼倒是看到了。”

    舒芸说完便弯下腰去扶男子起身,无暇顾及杜袁和其他人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只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带着两个不能自己行走的人顺利脱身。

    等大家都反映过来这句话是在嘲讽谁时,众人立刻哄笑一片。

    而杜袁在仆从悄声提示下,也知道自己被人骂了,立马破口大骂,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她说话语气的激烈程度,颤抖着想要夺衣而出。

    舒芸丝毫不慌,随手找了一个敦厚老实的女人,把男人放入她怀里,便又走上前和杜袁进行唇舌之战。

    “杜小姐?看来你也就只能靠强取豪夺来给自己找男人了,不然就凭你这长相,哪个男人愿意嫁给你。”

    忽略杜袁的怒目而视,舒芸看一眼男子隐藏在脏污下较为俊俏的五官,连连嗞出两声,叹道:

    “怪不得人家不愿意跟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看天鹅看到你时,能不能忍住恶心不吐出来啊。”

    杜袁脸上挂着彩,嘴上又被舒芸怼了个哑口无言,在整个州府横行了半辈子的街头霸王怒意滔天,却也只知道叫手下的人动用武力来撒野。

    她冲着几个下人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我们杜家养你们干什么用的?还不快给我打!打啊!”

    几个仆从起初看舒芸样貌与气质都不似常人,一直守在杜袁身边没敢动手,现在主子说话了,她们又不能不从,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鼓作气便要向舒芸袭来。

    邢煜在后面看的心中一紧,大喊一声“舒芸”,想要叫她快躲开,千万不要受伤。

    可舒芸却像没听到一般,立在原地不动,等三个身强体壮的女人冲到身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