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千叶第二天是被东方启叫醒的,睁开眼天已大亮。

    “师妹醒醒,咱们到了。”

    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说道:“好饿……”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还路遇劫匪,谭千叶都不禁心疼自己。

    “对了,我还有烧饼!”

    谭千叶自动忽略掉东方启的话,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烧饼开始吃,还递给东方启一个。

    东方启看着手里冷掉的芝麻烧饼,毫无食欲,面露难色。但毕竟是师妹给的,又象征性地咬了两口。

    “诶?”谭千叶清醒了一点,发现车里只有她和东方启两个人。

    “刘钰和叶之清呢?”

    “刚刚下去了。”

    原来昆仑山离人界更近啊,谭千叶想。

    “那咱们什么时候到?”

    东方启无奈:“已经到了。”

    “好诶!”谭千叶突然兴奋,

    “求败门,我来了!”

    东方启:她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像求败门弟子?

    两刻钟后,两人走到了扶桑山,只是……

    跟谭千叶想象的,不太一样。

    苍松翠柏间,古朴的青灰石阶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的白色圆柱雕刻着粗糙的花纹,中间拉着一条破旧的红色横幅:

    “热烈欢迎新弟子入门”

    字迹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哦差点忘了”东方启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谭千叶。

    “师妹你入门前要先发个誓。”

    “什么誓?”谭千叶一愣,不会是什么练功的毒誓吧?

    “没事,很简单,你跟着我读一遍就行。”

    “老头儿没文化,还非要搞这个形式,咱们也只能由着他。”

    谭千叶:“好。”

    东方启朗声背道:

    “他强任他强,我自睡我床。他横由他横,佛不渡卷王。”

    好诗啊!文学造诣同样不高的谭千叶一听即懂,同时产生了深切的共鸣,随即念了一遍。

    东方启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谭千叶会像之前来的那几个人,听到这不同寻常的誓言后转头就走。

    师妹不愧是悟性极高,他暗暗想。

    这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

    “回来了。”

    谭千叶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山门后有座小平房,一位白发老者正从屋中走出。

    “刚回来,殷先生身体最近可好些了?”东方启关切道。

    “还是老样子,人老了不中用了,”老者呵呵一笑,随即看向一旁的谭千叶,问道:

    “这是……新来的弟子?”

    “先生好!”谭千叶连忙微微鞠躬,问好。

    “丫头刚来不习惯,有什么事就去找这小子。”老者慈祥地看着谭千叶,又对东方启说:

    “好好照看你师妹!”

    “我办事,先生您尽管放一百个心!”东方启开玩笑道。

    “好了别贫嘴了,赶快去看看你师父吧,昨天还念叨你呢。”

    东方启点头,带着谭千叶走上台阶。

    “师……师兄,我不用通过选拔就能入门吗?”

    之前东方启叫她“师妹”,谭千叶一直以为他只是客气。刚刚听那个老先生的意思……她这就算是入门了?

    “是啊,”东方启自然地说道。

    “咱们求败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有内门弟子才需要选拔。”

    “像你师兄我,当年就是在比试中脱颖而出,才得以进入内门。”

    “原来如此。”

    “那刚才那位老先生是……”谭千叶觉得那个老者十分和蔼。

    “那是殷先生,负责洒扫外门的石阶。”东方启说道。

    随后,东方启把她带到记名堂,招呼一位青衣少年过来,嘱咐道:

    “凌山,你安排一下千叶师妹入门的事项。”

    他又简单交代了谭千叶几句,便去找掌门了。

    张凌山拿来一本名册,让谭千叶先登记。

    谭千叶在姓名一栏写下“谭千叶”,住址就直接写了“绥州”,反正她只知道这一个地方。到了家庭一栏,她犯了难。

    笔尖停顿,迟迟没有落下。

    一旁的张凌山面露不解。

    只见谭千叶蓦然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提笔写下:

    “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谭千叶心想。

    而这一幕落在张凌山眼里,便是身形瘦弱的少女看见登记册触景生情,低头迟迟不愿落笔,又不得不亲手写下自家惨状。怕他担心,还强撑起笑颜,仿佛一点也不伤心。

    张凌山暗下决心:师妹这么惨还如此坚强,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谭千叶写完递给张凌山,发现张凌山看她的眼神充满……同情?

    “师妹你不要难过,过去的就过去了,人要向前看。我这就带你去领东西。”

    正在咧嘴笑的谭千叶:我看起来很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