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道友,若师妹不愿给你,你待如何?”江照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她说不愿?”纪宴辞反问。

    江照没有回答,望向朝这儿走来的谭千叶。

    谭千叶抬手,纪宴辞的手指碰到了她掌心,微凉。

    拿到解药,纪宴辞问她有何要求。

    “我说什么纪道友都会答应?”谭千叶眨了眨眼,尾音上扬。

    “谭道友说来听听。”

    “那……纪道友以后要与我一同打扑克牌!”

    半月前她在昆仑的飞舟上靠一副扑克俘获众人,唯独纪宴辞对此嗤之以鼻,她当时就暗下决心,总有一日要拉纪宴辞入坑。

    “好。”纪宴辞答应的很干脆。

    “二师兄,咱小师妹是不是傻了?”向纪宴辞随便提条件,多好的机会,小师妹居然只是拉他一起……打牌?东方启难以理解。

    “随她吧,管不了。”江照无奈,“再说,就算小师妹不给,难道纪宴辞就抢不过来吗?”

    “他怎么敢?”东方启不信,“又不是他的东西。”

    “你觉得他不敢吗?”江照笑东方启天真。

    ……东方启陷入了思考,他恍惚发现原来自己根本看不透纪宴辞。你说他端方持重吧,行事又透着随性;说他修身知礼吧,偏对旁人多看一眼都省得。

    “二师兄,”谭千叶和江照商量,“我想去看看昆仑的人,”

    “不然我还是不放心。”

    毕竟他们之前又送吃又送钱的。

    “一起。”江照怕谭千叶又掉到什么幻境里,想着反正也无事,倒不如陪小师妹走一趟。

    他们御剑到达昆仑弟子停歇处时,已是第六日傍晚了。大片大片暗红的云朵聚集天边,透出落日橘光,浓重而瑰丽。

    谭千叶一走进山洞,就看到了躺着的刘钰,双目无神,面色憔悴,青紫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当他看到谭千叶,脸上的悲苦终于绷不住了:

    “谭道友,没想到真能在地府遇见你。”

    “我明明还这么年轻、满腹才华,”他抹了把泪,“真是天妒英才……”

    “闭嘴。”要不是看刘钰气息奄奄,纪宴辞真想给他贴个噤声符。

    林奕上去挨个给中毒弟子喂解药,刘钰情况有所好转。

    “刘师兄你消停点吧。”林奕好心劝他。

    刘钰不理睬,看着谭千叶又落下泪来,

    “谭姑娘,我就知道你没死。”

    谭千叶:……我长得很像死人吗?

    “怎么又是你?”东方启看见他就来气,捋起袖子“我们小师妹救你,你一上来就咒她?”

    “师兄冷静,”谭千叶怕东方启真的打刘钰,拦了下。

    她正要开口问,刘钰却猛然支起身,

    “对了师兄,”他指向角落,“你们走后那儿就冒出来一面旗子。”

    “上面还有魔气!”

    林奕过去查看,拿回一面黑色大旗。

    “这是……”江照总感觉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魔君卫蟾的招魂幡。”纪宴辞接过,缓缓说道。

    先是卫蟾的瘟癀阵,又是他的招魂幡,可他已经……

    “卫蟾?”东方启诧异,“上任魔君不是早已飞升了吗?”

    谭千叶感到一阵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她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江照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

    “你们没感觉到吗?”谭千叶抬头,严肃道,“这旗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东方启被她说的有些发憷,看着招魂幡也觉得诡异,往后挪了两步。

    “你们先让开。”纪宴辞拿出金竺符笔,在旗上写了些什么,口中念道:

    “天地自然,移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哗”,招魂幡竟自己悬在了空中,在无风的环境中抖动。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纪宴辞声音清越,行至旗前,指尖轻点,招魂幡停止摇晃,几缕黑雾缠上他的手。

    “尔乃何人,报上名来。”

    旗面浮出一行白色篆文,纪宴辞眼中闪过惊异。

    谭千叶还没看清,文字连带着黑烟就消散了,招魂幡“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沾上灰尘,和普通旗子无二。

    林奕捡起招魂幡,放在中间的巨石上。

    “里面有一缕残魂。”纪宴辞沉声。

    “谁的残魂?”谭千叶在一片寂静中刚问出口,脑中闪过一念,捂住了嘴。

    魔君的法宝里如果寄托着残魂,那还能是谁的?可已经飞升的人……怎会在世间留有魂魄?

    “纪道友可确定?”明知道纪宴辞道法出众,江照还是忍不住问道,实在是因为这个结果太过离谱。

    “不会有错,”纪宴辞收起符笔,将招魂幡折好,“就是卫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