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恕罪,我这就把她拖下去狠狠责罚,免得污了仙人的眼。”

    有人在她身旁跪下……

    竟是夫人?

    纪宴辞没有说话,抬手解了定身诀。女子侧倒在地,被人带下。

    “谭道友怎么不进来?”

    他望向门口……一脸看好戏的谭千叶,朗声问道。

    “这不是怕打扰到纪道友。”谭千叶一笑,抬脚跨入。

    心中可惜,那样美的女子,还以为纪宴辞会温柔些呢。

    她们简单了解情况后,得知薛惟启竟是死于栖霞山庄独门武功——火云掌,在书房被发现时,已经心脉俱碎,无力回天了。

    谭千叶:自己人下手还怪狠。

    地上的薛惟启衣衫整齐,没有打斗的迹象,他的贴身小厮说其身上也无任何伤痕。

    这就奇怪了,薛惟启武功造诣已是极高,不然肯定当不上庄主,难道山庄还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杀了薛惟启吗?她怎么没发现?

    夫人眼圈微红,怨恨看向一旁站着的宋婉,笃定道:

    “肯定是你!他昨日就是宿在你那里。你本来就一直对惟启心怀怨恨,他更是不会防备你……”

    宋婉皱眉:“庄主昨日睡前突然想起一事,就去书房了。夫人怎能空口无凭就怀疑我?”

    谭千叶也是无奈,这位夫人刚刚还好好的,一提到薛惟启简直像变了个人,全凭主观情绪臆断。

    “宋婉,”夫人执着道,“昨晚与他接触的人里只有你会武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谭千叶看到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听到夫人说的,其他妾室也都纷纷看向宋婉,目光是显而易见的怀疑和怨气,碍于仙人在场不敢发作。

    苗一苓此时已信了大半,低声:

    “我觉得也是宋婉。”

    “不一定。”江照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是吗?”宋婉竟笑了出来,神色凄然。

    她脊背挺直,慢慢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纤细皓腕,上面赫然是两道丑陋深刻的疤。

    此时连纪宴辞都提起了些精神,朝这儿看来。

    “你……”夫人错愕。

    “我的武功,早就被废了。”宋婉道,

    “夫人还有事吗?无事我就回去了。”

    宋婉转身离开,经过谭千叶时对她笑笑:

    “我原来学的也是剑。”

    都结束了吧,薛惟启也死了,夫人也不会再刻意刁难她了。宋婉忽的很想回家,去给爹娘赔罪,为自己的少不更事和一意孤行。

    天边泛出鱼肚白,谭千叶他们先回去休息了,夫人和其他族人商量事务。

    谭千叶没有回自己厢房,而是去找了纪宴辞。

    “谭道友不歇息的吗?”纪道友将她迎进来,懒懒问道。

    “我有些事想问你。”纪宴辞比她来的更早,或许知道什么。而且,他这也不像瞌睡的样子啊?

    “坐。”他坐在胡床上,随手一指,谭千叶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小几,上面是一局未下完的围棋。

    “何处想不明白?”纪宴辞手指轻叩桌角,看着她。

    “多了去了……”谭千叶趴在桌上,闷闷道。

    “你见过庄里的妙娘吗?”

    “见过,只是个寻常凡人。”

    “好吧。”如果妙娘真的会仙法,薛惟启也杀不了她。

    “她是薛惟启从凉城寻芳阁带回来的。”纪宴辞补充道。

    凉城?看来又要去一趟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难,”纪宴辞一笑,

    “可我并不想告诉谭道友。”

    谭千叶看他一眼,无可奈何地继续问:

    “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既然这人能厉害到无声无息杀了薛惟启,为何一击得手后还不离开,反而要打好几掌?”

    纪宴辞道:“薛惟启心脉不是都被震碎了吗?”

    是了,如果想要让薛惟启痛苦,就不会用火云掌,而凶手宁愿冒险留下也要将一个死人的心脉打碎……

    “那就只是想要毁掉心脉,”谭千叶思路逐渐清晰,“但那里能有什么呢?”

    “谭道友接下来留意便可。”

    纪宴辞说罢,一手撩起衣袖,自顾自开始下棋。

    谭千叶边吃身上带的糕点,边在脑子里梳理关系,碎渣零星落在了棋盘上。纪宴辞闻到一阵酥油香气。

    她好像很喜欢吃这些?

    “啊抱歉,”谭千叶终于发现,“我帮你擦干净。”

    拿出一条素色绣花方帕,将点心碎屑擦下……她大手大脚,不经意碰到了那片棋子。

    黑白混杂,发出碰撞的轻响,看不出原来位置。

    “你把我的棋弄乱了。”纪宴辞顿时没了下棋的兴致,目露不悦。

    “纪道友莫要如此小气嘛,”谭千叶大大咧咧道,

    “这样,我教你一个新的下棋法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