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孩子多懂礼,”她对大长老笑道,“不像宴辞,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到兴师问罪的环节了吗?谭千叶有些期待,她到现在还没见过纪宴辞挨吵呢。

    “就是,纪宴辞你还……”大长老来气道,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拐杖在地上一敲。纪宴辞似笑非笑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话音落下,大长老不禁郁闷,之前想了那么多骂人的话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谭千叶看起来比大长老还失望,纪宴辞捏了捏她手指,谭千叶想甩却没甩开。

    纪宴辞没回他,直接拉着谭千叶走出房门,谭千叶转头对两位长老轻轻挥手。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怕他。”三长老捂嘴笑道。

    “胡说,谁怕他了?”大长老故作平常,擦拭屏风,“还好没碎。”

    天山的亭台楼阁厚重古朴,雕梁画柱颜色深沉,顶上覆着晶莹雪,檐下坠着琉璃玉。如此也不显沉闷,别有一番雅意。

    原来狐狸窝长这样,谭千叶心道。所以……纪宴辞是在这儿长大的?想象不出来了。

    天,她喜欢上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狐狸送给她一枚白白的玉佩。

    “你当初为什么走啊?”她边走边问。

    “因为这里待腻了。”

    第三十二章

    热气蒸腾,谭千叶泡在温泉好不惬意。

    天山境内用不了玉简,她也不知三师兄此时在哪儿。反正总归不会出事,谭千叶便心安理得地吃起小碟中的雪莲果,清甜多汁。

    昨日听纪宴辞说天山汤泉众多,她今日就来了。周围是雪山连绵,泉水是雾气氤氲,谭千叶靠在池壁,和隔壁汤池的二长老有一搭没一搭闲侃。

    “谭姑娘奔波几日累着了罢?”看谭千叶一脸满足,二长老虽常泡汤池,此时也不禁觉得今日水温比前几日都要合适。

    “其实还好,我也没做什么。”谭千叶轻轻拍打水面,低头看波纹荡漾。水滴沾湿刘海,顺着侧脸滑下。

    “那便妥,在这儿有何不适就与我说,或者找宴辞也可。”二长老呵呵一笑,“他脾气自小便那样,若是惹到你了,只管骂他就是。”

    听得此言,谭千叶好奇心起,“婆婆,纪宴辞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他呀……”二长老回忆道:“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想当年啊我们旁系都是住在侧峰的,而他们九尾一脉在天山主峰。因着他爹娘掌族中大事,宴辞临世那日我们都欣喜万分,想着总算后继有人了。”

    “哎,说到这儿,老婆子都愧对他爹娘,”二长老声音渐低,“没过多久,有几位长老便坐不住了,生出许多事端,最后连宴辞的爹娘也折在内斗里。”

    “啊?”谭千叶震惊之余免不了难过,他那时还是个孩童吧。

    “他娘亲死前拼命将宴辞送到我这里,留下那块玉佩后便走了。可恨主峰的老贼仍不罢休,宴辞放血祭出大阵才将他们挡在侧峰外。之后……他倒一直没表露出什么,每日还照常过着,莫说老贼们,我都险些以为他已经忘记幼时之事了。”

    “直到那日,”二长老唏嘘道,“宴辞闭关出来径直去了主峰,将那些人当场斩杀……九尾一脉本就十分单薄,这下就剩他一个了。”

    纪宴辞一走,族长便再无九尾可选,大长老只得顶着压力上位。

    从汤池出来,谭千叶换上了狐族传统服饰。玄色衣衫古风犹存,下摆绣有雪莲,针法特殊,行走间步步生莲。她用木簪将长发简单固定,又戴了两只珊瑚耳珰。

    纪宴辞去和大长老议事了,谭千叶便先去族中学堂转了一圈。妖族内力蕴养在妖丹中,他们往往得先学会抑制,再学如何运用。当然,化形也是极重要的。

    “哈哈哈小原你看你自己的耳朵。”

    “得了吧纪泽,你还顾得上说我?我刚刚差点被你尾巴绊倒。”小原不屑道。

    谭千叶看着这群时不时冒出耳朵和尾巴的孩子,刚刚沉闷的心情也被冲淡了些。

    “诶?你是谁啊?”小原看到门楣下的谭千叶,脑袋上的狐狸耳朵抖了抖。

    “我是到你们天山作客来的,”谭千叶走进,蹲在小原身侧,暗暗搓手,“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这个女子好奇怪,他有些吃惊,不过见谭千叶没什么恶意,勉强点了点头。

    谭千叶惊喜,抬手小心翼翼摸了两下,好软。之后满足地收回,递给他几块饴糖,笑道:“真是谢谢你呀。”

    “无妨,”小原捂住了双耳,两只眼睛像乌溜溜的葡萄,撅起嘴,“你只要不笑话我就行了。”

    “很好看啊。”谭千叶真心道。

    “姐姐你看,我还有尾巴呢。”纪泽看小原化不成形还有糖吃,也凑过来,将自己的尾巴露出,等待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