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桃瞥了瞥嘴,这么大个人了,还在玩泥巴,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了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黄桃重重地咳了一声以唤起谢灼凛的注意力,谢灼凛听到黄桃的声音,收起树枝,脚下踩了踩,便把地上刻画的东西全给踩乱了。

    黄桃本就离他离得远,看到谢灼凛踢踏着那块地面,又退后了几步,才不急不慢地说:“师兄应该换身衣服,师尊最喜净的。”

    谢灼凛低头拍了拍自己染上灰尘泥土的双手,笑了笑说:“是师尊回来了吗?”

    黄桃抬了抬下巴,眉眼里有几分喜悦,他对谢灼凛说:“师尊准备下山了,要我告诉来你一声。”

    谢灼凛手一顿,疑惑不解,师尊要下山?为什么忽然要下山?

    黄桃忽然就觉得,是他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师尊怎么会喜欢这种不爱干净的脏小孩呢,就算谢灼凛长的好看,又聪明了些,时间稍微一久,必然会被师尊嫌弃!

    嫉妒之情稍稍平复了些,黄桃有些同情这个在他看来注定要被师尊嫌弃的师兄,便放柔了声线道:“师尊要带我下山,让我告诉你一声,师兄也可以下山去了。”

    谢灼凛的双眸一深,问:“师尊的意思是让我自行下山吗?”

    黄桃皱了皱眉,心想那不然呢?师尊向来不喜欢人多,带上我都不易了,怎么可能带上你。

    黄桃的神情在谢灼凛眼里,是傲慢而不屑的。

    其实从黄桃带着谢灼凛在长留峰上走动时,谢灼凛就敏锐地察觉出黄桃对他的敌意,只是黄桃对他的不喜在现在上升的更高了。

    从小跟着不栖尊上的侍童都是高人一等的吗,高人一等的人当真就可以看不起底层摸爬的人吗?

    谢灼凛嘴角冷冷一勾,扔了手中树枝说:“不用了,我便留在山上自己修炼,等师尊下山回来。”

    第7章 干净

    黄桃:“这要师兄自己去请示师尊吧。”

    谢灼凛低垂下眼眸。请示什么?是去告诉师尊自己不想下山?还是去跟师尊理论为何不带上自己?

    谢灼凛觉得他还没来得及从云不栖给予他的感动中走出来,就已经被遗弃了。

    黄桃看不见谢灼凛双眸里奕奕的寒光,只能看到他眼角那颗朱砂痣在艳阳下越发显得红冶。

    黄桃被朱砂痣刺了眼,说:“师弟愿意替师兄去请示师尊,省得麻烦师兄还要自己跑一趟。”

    谢灼凛觉得可笑极了,黄桃真是拿他当傻子一样。

    黄桃和谢灼凛在外门时相处的那些弟子一样,对他有很深的防备。谢灼凛还在外门时,总有弟子排斥他防备他,所有活动都避着他,当内门有师兄师姐过去时,还要让人拖住他,不让他见到内门的人;外门灵根选拔前,更是让人把他骗到了后山,想让他错过这次灵根选拔。要知道,若是真的错过这次灵根选拔,再想从外门跃入内门,几乎不太可能了。

    谢灼凛胸中生出一股戾气,他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防备他?

    戾气涌上来,烧的谢灼凛看黄桃的眼神越发的冷漠起来。黄桃不想让他见云不栖,他还偏要见云不栖呢!

    谢灼凛本是想着云不栖那样干净的人,身边的人心思也该是像他那样干净的,可既然黄桃不是什么善茬,他又何必在这扮演什么兄友弟恭?

    云不栖说与他有缘,云不栖说他与众不同。是云不栖把他拉起来的,他凭什么不能牢牢抓紧云不栖?

    冷冷一笑,谢灼凛拒绝了黄桃的“好意”。

    谢灼凛:“不劳师弟费心,我毕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哪怕是早晚请安都要跑两趟,哪来的麻烦一说?”

    谢灼凛刻意咬重“亲传弟子”四个字,果然刺激地黄桃微微一窒,撇起了嘴。

    黄桃说:“师尊在修炼,只有我可以进入师尊修炼的空间,师兄怕是难以见到师尊。”

    谢灼凛:“那不如师弟带我去见师尊?”

    黄桃嘴一张本要拒绝,只是他眼睛滴溜一转,拒绝的话在喉中滚过,就变成了答应:“那师兄便跟我来吧。”

    这两个人各怀心思,倒也达成了一致。

    黄桃低敛着眉目,只见他伸手对着空中一划,虚空中便被开了一道口子,几缕白气从口子后边的黑暗里滋滋生出来,看的谢灼凛瞪大了眼。

    谢灼凛忍不住多看了黄桃几眼。同样是没有开始修真的凡体,黄桃为什么能有破开空间的力量

    但来不及多想,谢灼凛连忙跟上黄桃穿过了那道口子。

    进入到空间里面,谢灼凛第一眼看过去,就看到黑暗里燃着一盏孤灯,灯下有一张通透玉石质地的床,床上还躺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谢灼凛直接看呆了,说好的修炼呢,师尊居然在睡觉?

    更呆的是黄桃连通报都不通报一声就直接闯进来打扰师尊?师尊难道不会生气吗?

    但谢灼凛的疑惑在下一刻就得到了解答,他听见黄桃轻轻地唤醒云不栖。

    “师尊,师兄急着见你。”

    谢灼凛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黄桃的背脊。

    谢灼凛是察觉出黄桃不喜欢他,却没想到黄桃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在云不栖面前找他的麻烦。

    而且黄桃的手段太幼稚了!还没有外门那些个家伙来的高明!如此拙劣的陷害,云不栖会看不出来吗?

    一时间,谢灼凛心情有些微妙。他一面是狠狠记下了黄桃的这笔帐,一面又有些好奇云不栖会怎么处理。

    云不栖也确实被惊扰到了,微瞌着眼睛从石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的两个小徒弟。

    当然,这是谢灼凛和黄桃视角下的云不栖。

    云不栖本人的内心状态其实是卧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