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紫严肃的脸孔没有绷住,竟然是笑了,说:“我们崇华宗三宗主打败凤凰王的事迹,还需要等到黄桃来告诉我吗?”

    云不栖忽然就有些汗颜。这世界消息传播也这么迅速吗?他可真没想那么高调的!

    重紫意识到自己没绷住表情,他咳了咳,重新严肃,继续跟云不栖说道:“但我刚刚听黄桃说,你最后是识破了霍扬樽在布阵,才将他击败的?”

    对此云不栖没否认,但如果准确来说,霍扬樽之所以会走,是因为后来又来了三个大佬。

    云不栖不傻,重紫说要与他长话短说,说的却又是些不重要的内容,这必然不是重紫的真正目的。

    所以云不栖直接问道:“怎么了,重紫师兄是想问什么?”

    重紫指尖轻点着摊在茶几上的卷轴,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在回忆:“当年三界之战,人修的三大家族没落,除了黄氏居然留下了黄桃这支血脉,剩下的谢氏、陆氏则全军覆没,无一后人余留。”

    云不栖不知道重紫怎么地又岔开了话题,跟他说起什么三大家族的事情。不过关于三大家族的情节,云不栖还是知道的,并且,谢氏与陆氏的后人,在小说里的戏份还不少,反而是黄桃所在的黄氏,根本没有被提及过。

    重紫收回飘远的目光,他把卷轴往云不栖的视线范围内推进了些,而后问云不栖:“不栖,你老实告诉我,谢灼凛,是不是谢氏的后人?”

    这话题岔开的真是越发的厉害了啊,厉害到云不栖才差点扶额。

    云不栖:“”很好,剧情又崩了!谢灼凛的身份,居然这么早就被发现了!?

    但是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云不栖无从辨别。云不栖完全拿不准重紫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重紫见云不栖面无表情地看卷轴也不说话,便兀自接着说了起来。

    这回重紫说话的语速变快了许多,他说:“黄氏擅空间,谢氏擅阵法,陆氏则擅御兽。三大家族的覆灭,是修真界里巨大的损失,如果你有了其中后人的消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就像当初你一眼看出了外门里的黄桃是黄氏的血脉那样,你其实,也早发现了谢灼凛是谢氏血脉了吧。”

    云不栖:“???”他内心里全是问号,问却又问不得,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发展趋势,搞得一头雾水。

    重紫见云不栖依然不说话,又看魔窟转眼间就要到了,只得把记载三大家族信息的卷轴收了起来,拍拍云不栖道:“我一直喜欢黄桃,是因为他身上完全没有留下当年黄家人的脾性,又能安抚你的神魂,就算让他重新修炼,回到修真界,也没什么不妥。但是”

    重紫就着收起飞舟的时间沉吟了片刻,收好飞舟后看着云不栖的眼睛说道:“但是,如果谢灼凛是谢氏的后人,他忽然出现在我们崇华宗,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在这之前,为了宗门的利益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我希望,你能知道怎么对他。”

    云不栖被重紫一番话敲地有些胸闷。他心里想着,三界之战都过去几百年了,三个家族余留下来的人都改头换面躲在人间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哪还有谁知道那些个过往?

    但这想法一出,云不栖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根据这个世界的逻辑来思考问题了

    偏偏事实是,这世界终究是由一个辣鸡作者杜撰出来的一本书。辣鸡作者要让这些家族的后人忽然冒出来,那这些后人就一定会以符合这个世界发展的逻辑出现,然后走剧情。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沿着原有的剧情和被云不栖扰乱的剧情,扭成了迷雾重重地不可知。云不栖其实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以局外人的身份去旁观这一切。

    却也正是因为身在其中切身参与进去,云不栖更想保护谢灼凛。

    不仅仅是因为小说里的谢灼凛是关系到云不栖生命的男主,也因为这个谢灼凛,是他想要好好塑造三观,好好带大的徒弟。

    云不栖对重紫说:“重紫师兄,你不要调查他,谢灼凛不会有问题,他是我要一手带大的徒弟。”

    重紫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别说他了,哪怕就是你,你知道三界之战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云不栖有点想笑。没错,“云不栖”不知道三界之战的那些事,可是他却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云不栖和重紫正站在一口古井前。在他们两人下了飞舟之后说这几句话的期间,古井里的水居然一直向上蔓延而上,这会儿功夫间,都快要溢出井沿了。

    井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云不栖和重紫同时看了古井一眼。

    重紫道:“看来这就是魔窟的入口,怎么我们来了后就有了动静?算了,进去再说吧。”

    第23章 魔窟

    重紫率先走到古井边,向里面张望了一眼。

    古井的井口开的还是挺大的,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进去,但是井口的内壁,周围一圈都布满了青苔。

    里面的井水很清澈,一直往上溢的水咕咚咕咚着,把周围那一圈青苔拨地微微浮动,绿毛毛的非常影响感官。重紫看着这样的古井,拦住了身后要凑过来的云不栖。

    重紫:“要不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入口了?”

    云不栖不解其意,问:“为什么?”

    重紫皱眉看着青苔,说:“我怕你不适啊”

    云不栖往前一探头,也看到了古井里那一圈毛绒绒的青苔。

    但不等云不栖发表什么看法,古井里的水已经漫出了井沿,哗啦啦地流到了地面。若只是这样倒也不很奇怪,怪就怪在,这落地后的井水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它不是漫到地面滩成一片,而是在地面凝成凸起来的一小股水流,并且绕过了站在前面的重紫,缓慢地往云不栖那边流淌。

    云不栖眉头一皱,往旁边挪了好大一步。谁知水流也微微一侧,改变了方向接着往云不栖的方向蹭去。

    由于水流流动的不快,还没能跑到云不栖的脚底,可这情景实在有些诡异。

    重紫想也不想,伸手就是一雷球,把水流击地溃不成形。可溃不成形的水流又纷纷各自往云不栖的方向流去。并且,古井就在后面,那后面还有着源源不断的井水。

    云不栖右脚往地面上微微一踏,面前那块地上便裂开了道道细长的裂缝,流淌着的井水尽数淌进了裂缝中,不过古井里源源不断补给着井水,水流还是不停歇地往云不栖的方向流动,然后与前面的井水命运一样,尽数进了裂缝

    云不栖对重紫说:“看来有些灵智,不过灵智还不高。”

    重紫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思考,缓缓点着头说:“也没有攻击性。”

    “不过为什么是冲着我来的?”云不栖不明白。

    重紫看了一眼云不栖,说:“要不回去吧。”

    云不栖奇怪地看着重紫,他实在是没想到重紫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重紫和小说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设很不一样,一反常态地难得纠结了,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云不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