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云不栖却有些坐不住了。这是搞什么,霍扬樽不来,竞拍者只剩下重紫和谢灼凛,这不就成了让他的师兄和徒弟相互抢夺自己用来做饵的宝镜?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过这尴尬只是云不栖一人认为的,下面的重紫和谢灼凛面面相觑了会儿,由重紫率先打破了安静,是重紫踱步去到流金宝镜的前面。

    镜身里投影出重紫有些不耐的面孔, 重紫问:“难不成你还真的要跟我竞拍这法器?”

    谢灼凛反问重紫:“为什么不?”

    重紫一只手徐徐拂过镜面, 侧过身对谢灼凛说:“我自然是要把它带回去还给你师尊。反而是你, 你要你师尊的法器做什么?”

    谢灼凛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信你?”

    这话说的重紫眉头一皱, 锐利的目光停在谢灼凛身上,冷哼一声,重紫道:“即便你要跟我竞拍,你拿什么来和我拍?”

    听到这话,云不栖汗颜了一秒。

    当年云不栖就是在石中石傻傻地和重紫抢夺温养神魂的药草之类,别是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今日又要上演了吧。再说,跟重紫抢东西,那可真的是个难以忘怀的肉疼的经历啊

    甩开之前的回忆,云不栖望着两个他所重视的人在底下剑拔弩张的模样,叹了口气。

    既然霍扬樽不来了,云不栖也不想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他干脆就要下去阻止这两个人。只是当云不栖刚起身要离开雅间,妖狐负责人先了云不栖一步。把幕帘一扣,负责人小声说:“贵客,下面那两位尊上正要竞拍,依着石中石的规矩,不可有人打扰到拍卖会的进行。”

    而这时会场上的火药味也越发重了。

    “自然是拿我这双手。”语罢,谢灼凛自石椅上起了身。

    谢灼凛穿着黑色的衣裳,故而他现在周身逐渐起了一层黑色的魔气,也并不很明显。

    重紫看到谢灼凛身上逐渐升起的气势,惊讶道:“你想跟我动手?你要在三界汇流之地动手?”

    三界汇流之地设有天雷阵法,在这里跟人动手是嫌命太长吗?

    谢灼凛没有接话,只是往前走。他每走一步,地面就浮出一条黑色的暗线,越往前走暗线浮出了越多,密密麻麻,织成了不知形的图案。

    重紫脸上不太好看,问道:“你在布阵,布的什么阵?”

    谢灼凛停在重紫身前,目光是重紫从未见过的冰寒,他说:“不会要尊上命的阵。尊上没听那两个妖修说吗?谁拿到了宝镜,宝镜就归谁,且,可以不择手段。”

    云不栖心头一突,再也待不住了。

    这傻孩子说的什么话?这要是不把重紫激怒了才怪!再说,谢灼凛和重紫起了冲突,绝不是云不栖想要看到的。

    云不栖对负责人说:“这面法器在下不准备出售了,这样一来就不会坏了贵行的规矩吧?”

    谁知妖狐负责人强硬地扣着幕帘,拦下去路不让云不栖出去。

    妖狐负责人抖着嗓子说:“贵客息怒,主人吩咐了小的,要小的在雅间好生侍候着贵客,直至贵客的至宝成功交易出去。”

    云不栖沉下了脸,问:“石中石背后的主人,是谁?”

    此时谢灼凛的阵法已经画好,这阵法将重紫和流金宝镜围在了阵眼中心的位置,暗色的阵线隐隐浮现黑气,怎么看都透露出不祥的气息。

    重紫动了动手指,周身起了细小的闪电,霹雳作响。重紫生气了。

    在重紫看来,谢灼凛堕入魔界背叛了崇华宗、背叛了云不栖,身为师伯,他会生谢灼凛的气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这谢灼凛不仅没有任何的悔意,居然还要在三界汇流之地对自己动手。

    云不栖暗道不好,他不能让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动手。挥手将妖狐扫开,云不栖不再隐匿气息,收手揭了幕帘,自雅间上飞身落到谢灼凛的身后。

    一敛衣摆,云不栖沉声道:“小凛,你要跟你师伯动手吗?”

    谢灼凛没想到云不栖会突然出现。忽然感受到云不栖的气息简直让他又惊又喜,当下也不管重紫了,直奔到云不栖所在的位置。

    凝视着云不栖的脸庞,谢灼凛开口就问:“师尊,你拍卖流金宝镜,是要引弟子出来,是吗?”

    云不栖一愣,他竟然从谢灼凛的目光里看到了几分期待但是,他拍卖宝镜不是为了引出谢灼凛啊!他要引出的人反而没有来!

    重紫翻了个白眼:“小崽子倒是敢想。”

    不想回应谢灼凛几分期待的目光,云不栖把视线投给了困着重紫的法阵。

    云不栖不懂阵法,但地上这阵法怎么看都不是善类,云不栖心情颇有些复杂,沉声教训起谢灼凛:“你真要对你师伯动手?为师以前怎么教育你的?尊师重道,你都已经不记得了吗?”

    谢灼凛在云不栖怔愣的那会儿,眼眸里的喜色就淡了下去,现在又听得云不栖时隔几个月见到自己,开口第一句却是教训,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谢灼凛说:“师尊也教导过弟子,让弟子往后都不要再忍耐。”

    不要忍耐也不是让你随心所欲怼你师伯啊!而且你都入魔了难道你真的有好好听过我的教导吗!去了魔界才几个月就要怼师伯,再待段时间,是不是要剑指崇华宗了?

    云不栖疯狂吐槽,但是他没敢说出来,反而是被困在阵眼中的重紫和云不栖想到了一起。

    重紫直接说:“好一个不要忍耐啊!不栖,你看看这崽子,他今日敢以下犯上拿阵法对付我,下一次就会同样的对待你,白眼狼是不会被养熟的。”

    云不栖真想扶额。其实,有时候云不栖自己也觉得就重紫这性格,没有被人家打死真的只是因为别人打不过他。

    可是谢灼凛黑化了,并且黑化的谢灼凛眼里显然没再有这个师伯了。

    要是谢灼凛真的和重紫打起来,云不栖会很头痛。他不仅仅担心自己将来的命运,连带着,是担心所有他所在乎的人的未来,以及崇华宗的未来。

    刚要让重紫别再说了,谢灼凛忽然道:“师尊想知道那日弟子在青云宗是想对您说什么吗?”

    云不栖闻言抬眸看向谢灼凛,那日谢灼凛说了一半的话,确实让他很纠结。

    谢灼凛抬起手微微一握,地面上的阵线便发出滋滋的响声。重紫在最中间的阵眼里听到动静,怒斥道:“你当真不想要命了吗!”

    云不栖也有点慌,他还没听到过谁在三界汇流之地动了手却没事的先例,就算是主角,也不能这么违背世界原有的规则开挂吧?

    可谢灼凛分明是准备动真格的。

    谢灼凛说:“师尊不要动气,弟子只是想告诉师尊,小心重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