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台之上的皇上面色红润,眼中光亮闪烁,似乎因这场胜利而感到分外喜悦。而皇上的身边,则是一名云髻高耸,雪脯半露的宫妃。

    她看起来已不如花年轻,可眼尾仍妖娆风韵犹存。

    筵席之间,一个奉酒太监正在给贵人们倒酒。

    他矮身于上席,拿起酒觞,先斟了一杯。却放在了齐王的桌子上,笑得极是谄媚:“齐王殿下,请用酒。”

    无人料到,齐王却突然勃然大怒。

    他脸色乍变,一掌将那酒杯挥落,声斥道: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我皇兄就在旁边吗,分不分得清尊卑!”

    那奉酒太监诚腿一软,立马惶诚恐地伏跪于地,额上俱是冷汗。

    他战战兢兢地朝裴神玉磕了好几个响头,颤声道:

    “都是奴才该死、奴才驽钝,都怪奴才刚刚没有注意到太子殿下。”

    他的头都磕破了,流出了血,却仍然在砰砰磕头。

    “太,太子殿下,请您饶命!都怪奴才没长眼,求您饶了奴才的狗命吧!”

    那太监惶恐至极,仿佛在他面前神色淡薄的裴神玉,就像是一尊恶鬼罗刹一般。

    这一遭意外,也引来许多大臣的目光。

    周遭议论声渐起,骚动频频。

    筵席之中一名紫袍衣服,五官坚毅的男子目睹此状,不禁眉心紧皱,放下了手中杯盏。

    皇上闻声,也不由皱了皱眉看了过来。

    “景彦,为何这般喧闹啊?”

    裴景彦遽然起身,义愤填膺道:“父皇,都怪这该死的太监,分明该以皇兄为尊,他却先斟酒给儿臣,儿臣实在是替皇兄生气。”

    他猛然出席,跪在殿前,痛心疾首道:“皇兄久未回宫,太监竟只知儿臣而不知皇兄,儿臣实在有愧!”

    皇上眉头微松,却不甚在意:“不过是这点小事,你又有什么错。景彦,你太紧张了。”

    “太子宽仁,不会怪罪于你的。”

    裴神玉容色如山峦不变,淡声道:“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罢了,孤的确不在意。”

    淑妃才刚刚弯起的唇角,又不由一凝。

    皇上却摆了摆手,道:“好了,太子不在意,彦儿,你也快起来吧。”

    “今天可是喜庆的日子,王师得胜,朕要与诸卿共饮同庆!”

    “陛下万岁——”

    ……

    “殿下,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元蒿提着灯笼,愤愤道:“那竖子分明就是故意,要陷您于不义之地,而陛下竟也如此偏袒齐王……”

    “元蒿,噤声。”

    裴神玉却冷目觑来,打断了他:

    “这是皇宫之中,若你再脱口无章,今后就不必再在孤的身边伺候。”

    元蒿心中大惊,忙伏身告罪:“殿下,奴才错了!奴才今后一定谨记于心。”

    他随殿下在外,也久未回宫,竟忘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元蒿咬了咬牙,心道他万万不可给殿下添半点把柄。

    裴神玉见他眼中懊悔不已,方收回了目光,复而前行。

    东宫。

    裴神玉才入殿中,便看见一只正蹲守在门槛边的小猫。

    “喵!”

    小白猫见他归来,不由摇摇尾巴。

    “殿下,这猫儿当真是通人性。”侍奉在侧的兰卉姑姑笑道,“奴婢也还未想到,殿下竟还带了只猫儿回来。”

    元蒿却在心中默默念叨:姑姑可有所不知,这带回来可不是只普通的猫儿。

    这可是个祖宗。

    因白日长街喧闹,裴神玉怕小猫儿吃不消,便先托人将她带回了东宫,让东宫的掌事女官兰卉姑姑帮忙看顾。

    兰卉是先皇后时的旧人,也是他可信赖之人。

    裴神玉点了点头:“有劳姑姑,这猫儿于孤意义非凡,平日里有劳姑姑多帮看顾了。”

    “殿下不必和奴婢客气。”兰卉姑姑笑笑。

    她心中却轻叹,向来冷冷清清的殿下身边如今有只猫儿陪伴,也是极好的。

    说完此话,兰卉姑姑便先行告退了。

    裴神玉则将地上的猫儿捞起。

    他才踏入室内,怀中的小猫儿便一跃而下,步履轻盈地跑到内室的屏风之后。顷刻之后,从屋中就走出了一个娇态可掬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