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康健,绝无可能手悸无力。也无法解释方才心中的钝痛之感。然而那一刹那,却仿佛是什么莫名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

    如同不安的征兆。

    “殿下?”

    元蒿见裴神玉忽然起身欲离,似面上有异,心中更是疑惑。

    下午还有几位大人将至,殿下要去往何处?

    可裴神玉却无法忽视方才心中莫名传来的钝痛,他不由浮上一种焦躁之感。

    “若有人来见,便说孤暂先有事。”

    他掀开帷帘,便往楼下走去。

    只剩下背后珠帘,传来一阵零落的玎珰响声。

    秦婳又仔细检查过一遍,方才满意。

    她缓缓端起盘中之酒,准备离船,而她所顶替之人,便是负责呈酒给太子的宫女。

    可秦婳却忽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此时,明萝梦正藏在柜子之后,心跳剧烈。

    她颤着长睫,浑身瑟然。

    江陵王早已战败,秦婳却仍能如此轻松混入此次宴中,甚至准备周详,定是有人相助。而敌在暗……

    太子不妙。

    她已拿定主意,准备在秦婳离开之后,便疾步奔出画舫。但愿她能在秦婳之前,率先找到裴神玉。

    可猫儿却忽略了一处。

    她虽下意识将自己遮掩了起来,却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尾巴仍然露在外边。

    秦婳的目光,就恰恰落在那一截猫尾之上。

    她悄无声息地将手中托盘放下,收敛步声,走到了柜边。面色阴冷,伸出了手。

    秦婳掐着那根白色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拖拽而出。

    猫儿吃痛,发出了一声惨叫。

    “喵!——”

    从尾巴根传来一阵剧痛,让她脑子嗡嗡直鸣。明萝梦扑腾着前爪,想要逃走,却仍是被女人的手牢牢钳制住。

    她惊惶回眸,正对上秦婳刻毒的双眼。

    “又见面了,小猫儿。”

    她在心中冷笑,便是这只畜生,屡次坏她大计,仿佛生来便是她的克星一般……

    又这般得那男人宠爱。

    竟没想到又在此处遇见。但这次,她却绝不会再让它逃脱出掌心之外。

    新仇旧恨,让她手中的力道不由加重。

    秦婳一手掐着猫的尾巴,一手将欲去扼住猫儿的喉管。

    明萝梦咬紧了牙。

    纵是她回身用爪子去抓挠,也因而四肢软痛无力,而使不上劲。甚至因尾巴被抓,她也有些难以平衡。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命丧于此。

    下一秒,秦婳瞳孔紧缩,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她目睹着眼前令人惊异的一幕。

    手中方才还握着的猫尾仿佛不过一场幻象。

    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而白猫却变成了一个鸦发垂腰的少女。

    少女起身,踉跄地朝外奔去。可她的手才堪堪触及船帘,却被身后反应过来的女人提步追上,抓住了她的一头乌发。

    秦婳的手拽着明萝梦的长发,声音冷而沉:

    “原来,你是个妖孽。”

    明萝梦吃痛,可她的手却仍抓着那帷帘,仿佛是死死抓住最后的希望一般。直至秦婳用力一拽,她只能往后倒去,也硬生生将帷幕也一同扯落。

    罗帐掉落,覆在她的身上。

    秦婳伸手勒着明萝梦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恨道:“管你是人是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明萝梦不断挣扎,用指甲挠着她的手臂:

    “放开我!你伤了我,你也逃不掉——”

    秦婳却声声冷笑:“可笑,我若不杀你,留你这猫崽子作为隐患,再坏我大计?

    且你又怎知,我无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