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眉眉。”

    男人眼瞳深邃,将她的手又递到唇边亲了亲。他下颔紧绷如锋,唇瓣却柔软,仍带着一丝露花湿意。

    明萝梦眸中还带着一丝迷茫,耳根却渐渐红透了。

    他会是她的良人么?

    男人却渐渐稳住呼吸,停下了动作,将她的脊背托抱而起。

    明萝梦杏眸微朦,声音带着一丝微惑:“君玉?”

    他方才眼中浓稠如雾,手上青筋寸寸,分明已是隐忍克制到了极致。

    她不知道他为何又生生按捺停下。

    只是将她送上云端。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声音有多娇腻勾人,也不知他全身上下如何煎熬。可当裴神玉望进她的眼眸深处,却仍看见一丝迷惘。

    她并未真的准备好,也未肯将一颗心交付。

    猫儿微怔之间,裴神玉已默不作声地将她揽在怀中。他以指作梳,将小人儿的乌发细细梳顺,又捡起轻衫给她穿上。

    男人眼中仍然带着一丝欲色,可动作却轻了下来。

    明萝梦软绵无力地伏靠在他的怀中,脸颊却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蹙起了烟眉。

    他分明已动情至极,可为何还是没有动她?

    小猫正苦思冥想之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是如何娴熟地打理着她的乌发,又利落地挽好了漂亮的云髻。

    舟上一时静谧而安详,夕阳垂落。

    女子伏在男子高大的怀中,如一对交颈鸳鸯,安谧无声。

    裴神玉低头亲了亲仍有些呆的小猫,吻落在额上,他的眼中也恢复了泰半清明,不由轻声哄道:

    “不早了,回去罢。”

    她的嗓音仍带一丝慵懒,却乖得不像话:“嗯。”

    于是裴神玉就向她递了手,明萝梦将欲起身之际,腿却不由发软。可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打横而抱起。

    裴神玉动作娴熟,自然不是第一次这般将她抱起。可明萝梦记忆之中却是第一次。

    被亲得手脚发软的小猫最后也无从反抗,还是被男人抱着下了小舟。绯红小脸一直埋在裴神玉的胸口,手却乖而听话地环着他的脖颈。

    提灯随行的宫人们纷纷垂首敛目,不敢窥伺帝妃的亲昵无间。

    裴神玉臂力平稳,一路将她从池边横抱回了关雎宫内。

    暮色低沉,明萝梦一路卧在他的怀抱之中,最后却几乎快要昏昏欲睡。回到关雎宫后,不久便睡眼朦胧,在榻上堕入黑甜乡中。

    夜里,莲花香气仍未散去。

    ……

    瑶光殿内。

    乐平长公主裴素月被近侍扶起的素手轻落,金色蔻丹微微叩在桌上。目光睇眄而去,朱唇噙着一丝玩味:

    “怀璎,你且去探听今日究竟发生何事。”

    宫中新有了一位贵妃,只听闻哥哥如此喜欢宠爱,她却尚未和对方打过交道。

    也不知是何等女子……这般幸运。

    只是有了新人,这死水一样的宫中也热闹了起来。

    “是,长公主殿下。”

    裴素月身后一清秀宫女毕恭毕敬地跪下领命,又应声而去。

    直到日暮之后,怀璎方归。

    裴素月垂目拂着茶盏,轻描淡写道:“慢了。稍后自行领罚。”

    “奴婢领命。”

    怀璎容色平静,并无异议。

    天子小心爱护贵妃,贵妃之事自然也极难探听,她也是费了重重关系,才略略知晓大概。

    然而她却明白,在长公主面前辩驳无用。

    怀璎深深伏跪在地,低声道:

    “回禀殿下,原是右相家的崔娘子在舟上出言冒犯了宝贵妃,被贵妃下令请出宫宴。而崔娘子因此与宫人争执,却不巧又冲撞圣驾,故而被陛下责罚。”

    “哦?”

    裴素月轻拨着指尖琉璃珠,狭长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声音却如黄鹂清脆。

    “好一个‘宝’字,果然是如珠似宝。”

    她眼尾闪过无声低落,然而很快又恢复了平津无澜。

    宝贵妃与她无仇,只是若在一条落魄的狗面前略施小惠,对方就会不顾一切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