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像是炭火源源不断的火炉,是她冬日最为依恋喜欢的安心之所。且他肩膀宽厚而温暖,窝在他怀中看书,也比卧在榻上还要舒服。

    裴神玉捏了捏她的小手,眉头皱起:

    “又冰了。”

    他不再说话,将她的小手偎入怀中暖着,男人胸膛的肌肤贴着她僵冷的小手,渐渐汲取温度。女人娇小,莲足也可以一并蜷入怀中暖着。

    猫咪似的人儿在他怀中窝了一会,却又开始闹了。

    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软眉轻攒,从他的怀抱中逃离出来。又推着他的胸口离自己三尺之外,娇颜含薄嗔道:

    “好热,不用你了。”

    裴神玉眉间掠过清冷,刮了刮她的琼鼻。“小乖用得着朕时,就撒娇求抱,用不着了就弃之敝履?”

    “谁教你的?”

    他气而反笑,真真像极了没心没肺的猫儿。

    抱着软枕的小美人却振振有词:“若是论朝三暮四,我可比不上你们男子。”

    裴神玉剑眉一挑,隐约察觉到了端倪。

    “今日又发生了何事?”

    明萝梦心中仍有几分忿忿不平,便顺着他所问,略略提了几句曹斌与沈黛儿之事。

    “哼,还不是你们这些负心薄幸的男子……”

    想起如此忘恩负义之人,她又不禁想到明弘谦,脱口索性都连裴神玉都骂了进去。

    只是小猫到底倦意上涌,才叨叨了两句,就贪睡起来。她困乏地颤着眼皮,卧在男人臂弯之间,一会就安安静静地阖上了眼眸。

    只剩下裴神玉怔在原处,却无从申诉。只能哭笑不得地拧了拧她的软腮,偏偏动作还顾及着她,没有用力。

    “朕也被你给牵连冤枉了。”

    他无奈抚着怀中娇人儿的发丝,心中却记上了一笔。

    曹斌?

    让眉眉作此联想之人,的确不可饶恕。

    天朗气清,湛湛白云漂浮而过。

    冬狩已近尾声,如今正值闲暇之日,众臣子家眷皆可以在场地中恣意打马猎游。

    天子所骑的仍是银鞍白马,只是雪白的骏马身边,如今却多了一匹枣红色漂亮非常的小马。玫瑰石为鞍,上缀金色铃镊,鬃毛柔顺,两颗葡萄眼乌黑莹润。

    只是马背上的明艳贵妃,则要更引人注目。

    女子体轻腰弱,身披白狐大氅,兜帽上的一圈白绒毛笼遮着雪白小脸。全身也被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暖和极了。

    俨然是陛下的手笔。

    然而露出的一张杏面姣好,娇妍明艳,眉如望春山,唇似牡丹瓣。眼波流转之间,无声动人心魄。

    众人正肆意漫游,也不时有人不由偷偷侧目望去。

    只见贵妃笑意娇慵,往远处遥遥一指。

    陛下轻笑回应,眉目间俊朗开怀。

    之后男人便顺着她的意,驱马往那处驰骋而去。山林远而高阔,森绿无限,枣红小马驹也哒哒迈开了蹄子。

    两匹马一路并行,消失在遥遥尽头。

    到最后,男人索性展臂揽着她的腰肢,将容色胜雪的美人抱入怀中,让她坐在雪白骏马的前头。那匹温顺的枣红母马仍被缰绳所牵跟在一旁,只是上面已没了人。

    裴神玉的手护在她身边两侧,持着缰绳,将心爱的小人儿揽在怀中,带她驰骋山林。

    在他身边,她如同一只自由的雀儿。

    “驾!”

    暮色入夜,侍卫们则在空地上升起了火,架起了木架子,将这几日猎来的猎物架在火上炙烤。

    火星飞蹿,发出哔剥声响。

    歌谣清乐也渐渐萦耳,美酒盈觞,乐姬或才艺出众者皆载歌载舞。或有才情之人,也表演起曲目或行令赛酒。

    最后众人也不禁被气氛所染,纷纷参与其中。

    可此时的裴神玉,却在心无旁骛地为明萝梦烤着鹿肉。男人侧颜俊美如玉,火光勾勒出坚毅的下颔,高挺的鼻梁,呈现流畅深峻的线条。

    他手握长木签,不时翻动,给鹿肉刷上一层油。

    鹿肉被炙烤到已是半熟,发出滋滋声响,色泽红如胭脂,十分鲜嫩诱人,柴火熏香也弥漫四周。

    明萝梦偎在他手臂边,眼巴巴地瞧着,一边发出小声惊叹:“君玉哥哥,你还会这个?”

    女子声音轻软,带着一分无声崇拜。

    裴神玉淡淡勾唇:“早年入军中历练,行军路上平日里并无膳房供应,靠的都是山林野炊,基本也就自己掌握了,自然都会……片鱼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