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小五,当得真是碍眼。

    周含刚给乔喃喂了一口手切羊肉,搁下筷子,淡漠地看向兰琪,“有事吗?”

    客套疏离得换个人都想落荒而逃,但兰琪却内心坚强无比,“见到你们,必须得过来打个招呼啊!是不是梁小姐,乔小姐。”

    梁梵抽了个上上签,心里踏实又激动,脸上还挂着笑,但一听兰琪点到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朝林燃寻求帮助。

    下意识都成这样了,她自己回想起来都害怕。

    “别客气,兰小姐,您那儿也忙,我们不耽误您时间。”林燃在场子里混了多少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人不人鬼不鬼的都见了不少,更何况只是个塑料妖姬,能有多大能耐。

    碰巧兰琪也是个差不多的人物,跟他打起哑谜,“林总可千万别这么说,能跟您几位坐一块儿喝杯酒也是我的荣幸,哪是耽误事儿呢!”

    乔喃和梁梵就闷头吃东西,懒得理她,男人对女人就是麻烦,明知道是只绿茶婊,还得委婉着提醒,怕伤了人家自尊心。

    周含其实是耐不住性子的,脸色僵着,问得直截了当,“上次我好像跟你说的挺清楚,忘了?”

    兰琪微微勾起唇角,“周总,您说的话我怎么敢忘,只不过求着您帮忙太难了,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

    周含挑眉重复一遍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公事找成岩,私下里,就算我父亲和你家人关系近,也不代表你能从我这儿你得到相同的对待。”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林燃是个男人都听不下去,兰琪更是当即变了脸色,“周总这话说得过分了吧?我承认,对跟您之间,确实想要成为能多接触的朋友,但也仅限如此,毕竟家里外面,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儿,但您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留情面,至于吗?”

    周含眯着眼,打量着破了软壳,露出亮甲的女人,心里全是鄙夷,“我为什么要给你留情面?”

    一句话,彻彻底底地把兰琪的面子给扔到地上,踩个粉碎。

    可谁也怨不得,换个男人可能都会顾忌刚才讲的那些事儿,但搁周含这儿,他就不行。

    他有的是底气,虽然谈不上天不怕地不怕,但非要跟他拗着来,也绝不会捞着半分好处。

    如果不是她打错了算盘,以为频频在周含眼前出现,养好眼缘,后续的事儿也便水到渠成,如今也不会难堪到底。

    兰琪被气得喘大气,也顾不得其他,狠狠瞪了乔喃一眼,才又看向周含,“周总自以为挺精明,怕就是被最亲近的人给骗了,不如跟乔小姐好好聊聊,看看她离开新京这几年,是不是跟辛总走得挺近的?周含,我一而再再而三想告诉你,你却不领情,活该!”

    得了,温柔贤淑的面具被撕开,兰琪说痛快了,冷笑一声摔门而出。

    包间里的气氛,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但周含愣是皱了下眉,便继续给乔喃夹肉吃。

    稍后林燃随意捡了个扯淡的话题聊起来,掩盖住了刚才兰琪的污言碎语。

    会所的房间还给他们留着,周含又帮林燃他们开了一间,套房,两个房间,终归没挑明的时候,得让梁梵自在些。

    吃得饱饱的,四个人回了js会所。

    一进门,乔喃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周含往沙发上坐,“你准备好要听我的解释了吗?”

    周含笑了笑,帮她把链条包从身上拿下来,“就是聊天,别说得那么严重,咱俩之间,不会因为其他人有任何误会。”

    乔喃拎得清,她也没把兰琪刚才说的话当回事儿,因为压根没有这回事儿,“那妖婆说的辛什么的,我不认识,如果非要讲这几年我在西班牙联络最多的一个异性,中文名不知道,英文名叫edward,华人,他在我家附近住,顶多算个聊过天的邻居,频率一个月一次吧,跟大姨妈差不多。”

    周含频频点头,听得很认真,“嗯,长得帅吗?”

    还说不介意,乔喃觉得他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担心的要命,就是表现得一副云淡风轻。

    本来想逗逗他的,但一想到大哥刚才被兰琪说得那么可怜,这份心思也就放下来了,“还行吧,没你帅,我是说真的,都看过你这么绝色的美男子了,别的男人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

    周含揽过她,笑得肩膀跟着颤,“我就喜欢你这么实在的小嘴儿!”

    乔喃还有话要说,让他抱了两下便推开,“还有,我想跟你说个很严肃的事情。”

    “你说。”周含倚靠在沙发上,慵懒放松地捏着她的手。

    乔喃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背脊挺直,气势挺足,“嗯,这事儿是我以前瞒着你,对不起,希望我说了之后,咱们能想办法好好解决。”

    周含眼皮跳了一下,“好。”

    其实他的心情可比乔喃紧张多了,但还得憋着。

    乔喃都怕他藏了这么多心思,哪天再把肚子憋破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目光毫无躲闪,同时笑场,乔喃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别这么看我,我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你的,我不笑了。”周含觉得,就算是乔喃告诉她,明天地球要爆炸了,都没事儿,毕竟这丫头的想法一直跳跃。

    从死活不想要孩子,到求签要求子嗣,这种变化,周含当时脑子都懵了。

    再联想到因为预约了结扎手术而被周启江臭骂一顿,周含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

    乔喃不知道他心里已经百转千回琢磨这么多,想好便开口讲,“四年前我身体出了点儿毛病,不得不做手术切掉一侧输卵管,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不想要孩子。”

    一瞬间,周含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慢慢从四面八方袭来,拼凑出多年之前的回忆。

    那个时候,乔喃爸爸的公司突然出了问题,她一边说自己接受不了和周含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份差距,另一边又跟他放狠话,什么幼稚,不着调,就是个顶着富二代红三代脑袋的男人,没有担当。

    他求过,也去调查过,还真翻过医院系统里的记录,可什么都查不到。

    如今却是当头一棒,让他有种复杂而又悲哀的心情,压得喘不过气。

    乔喃见他不吭声,挪了挪屁股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在瑞士做的手术,那边对病人隐私的保护很严格,我也问过很多医生,说是能做试管婴儿,虽然成功几率不大,但还是有机会的,以前我害怕失败,但是我觉得,为了你我想试一试。”

    做试管婴儿的过程,有多艰辛,周含听说过,陆征家里有个亲戚就做的这个,前前后后试了五次,女的糟了多大的罪,终究也没怀上。

    乔喃有点儿忐忑,平常就算遇到再大的事儿,周含也是一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样子,可此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神发直,摸不清在想什么。

    “你说句话?我有点儿虚。”她倒不是害怕他会丢下她,但就怕他两难,一面想着家里,一面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