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喃轻嗤一声,“得了吧你,见到悟空你就谁也顾不上。”

    梁梵朝她吐了下舌头,又垂下头跟悟空一起偷笑。

    没办法,这小姑娘简直太可爱了,眼睛跟葡萄珠似的又圆又亮,小脸儿肉嘟嘟的,轻轻碰一下就会自己颤起来,小鼻子挺翘鼻头尖尖,才刚五岁就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谁见了都爱得不行。

    到达停车场,梁梵把悟空抱上后排儿童座椅,关上车门忍不住问了一句,“不会这么快就碰上熟人吧?”

    乔喃上下打量她一番,“千里眼啊?厉害了!”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但梁梵却立刻机警起来,神情严肃得不行,“碰见谁了?”

    乔喃没想隐瞒,推着她的肩膀,“碰见陈苒了,没事,赶紧回去吧,我俩午饭吃的少,这会儿好饿。”

    梁梵没再多问什么,叹了口气,坐上驾驶座。

    四年了,太多事儿变了,太多情绪也不复当年,乔喃心知肚明,自己已经放下一切,所以,这一次回来,跟四年前那次完全不同。

    她心如止水,什么都不怕。

    路过闹市区的时候,那一排排叫好又叫座的餐馆前排满了等候的顾客,记忆虽然重叠往日场景,但乔喃却笑笑带过。

    再见从前,她是真的心无波澜。

    梁梵在前排一直念叨个不停,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不过全都挑着好玩儿的事儿说,把悟空逗得笑了一路,乔喃都怕孩子笑过了,晚上睡觉不踏实。

    “我说你都已经要结婚了,怎么还这么不文静,婚礼当天也这样啊?”乔喃从后视镜里看向梁梵。

    “这不是你和悟空回来了吗,我才好意思释放天性!”梁梵解释道。

    这话好暖,弄得乔喃心窝里舒服,“还说悟空嘴甜,我看你是临出门时吃了蜜吧!”

    梁梵装作惊讶的模样,捂上嘴,“哎呀,这么夸人家,人家会害羞的!”

    悟空哈哈大笑起来,“梵梵姐姐,你太好笑了!”

    梁梵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按了接通,路平川的声音噼里啪啦往外钻,“梵姐,你是不是接到乔喃了?”

    “是啊,怎么啦?”梁梵纳闷问。

    “我说呢,机场是不是碰见陈家人了,这才多会儿啊,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还说马上就上咱家门口等着,要不你把她和悟空送酒店去?”路平川声音挺急的。

    梁梵还没回话,乔喃就说了一句,“不用,他们过来,我跟他们说。”

    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路平川自然也是听到了,沉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行吧,那梵姐你慢点儿开,别着急,我已经在家了。”

    梁梵回他,“嗯,给我大宝贝儿把好吃的都摆好了,回去我们就开动。”

    “那必须的,回来就开饭!”路平川讲。

    挂掉电话,梁梵目视前方,但话却是问着乔喃的,“还真准备跟他们碰面吗?”

    乔喃笑了笑,握住悟空的手,语气淡淡,“梵梵,你最了解,我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

    梁梵欲言又止,抿着嘴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她们到达城东江胜别墅区,梁梵停好车刚下来,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沿着草坪往这边走。

    乔喃把悟空抱下来,抬头瞧见梁梵站在原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人。

    陈杉和陈苒。

    “你先带悟空进去吧。”乔喃把宝贝儿的手搭在梁梵掌心,推了她肩膀一下。

    虽然之前和这兄妹俩也有交集,但不管怎么样,梁梵都是站在乔喃这边的,所以,这会儿该怎么做,她都听乔喃的,牵着悟空就往自己家院子走去。

    陈苒看见乔喃,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拧皱的眉头说明了一切,刚跑到她面前,气都没喘匀,“乔喃,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用,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乔喃态度挺温和的,毕竟之前也是朋友,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都属于她跟周含,没理由扯到别人身上。

    陈苒性子急,抬手拉住乔喃手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乔喃看向旁边的陈杉,目光平静沉稳,又回看陈苒,朝她说道,“陈苒姐,就在这儿讲吧。”

    虽然只是重复,但话里的力度硬了几分,这让陈杉陈苒都很意外。

    不过,其实也算意料之中,四年之后又过四年,这一幕幕的经历,搁谁身上都不会好过,乔喃能平稳度过,实属不易。

    但感情里的事儿,除了当事人之外,谁又能说得清呢?

    陈苒着急,陈杉却很冷静,“乔喃,周含跟我们断联系已经断了三年,哪里都找不到,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个忙?”

    乔喃眼神里全是坚定,说出的话也没留任何余地,“陈杉哥,抱歉,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不会,如果你肯出面,周含一定会回来。”陈苒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乔喃笑了一下,“我愿意跟你们在这儿聊天,只因为咱们是朋友,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意愿,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我都不想听,也不想参与,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成全,不要再提他。”

    这番话像是为她跟周含之间的关系画上了一个迟来的句号,毕竟,在这以前,她没有跟任何人明确表达过类似的想法,梁梵曾经也问过,她都是一笑置之。

    但如今,她清楚,该说给他身边的人听。

    陈苒像是被堵住了嘴,平日里在生意上雷厉风行的投行合伙人,此时完全失去了伶牙俐齿和光芒毕露的棱角,神情暗淡地看向陈杉。

    “我们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帮忙把他找出来,要是个陌生人出这样的事,如果你能帮到忙,肯定会帮的,对吗?毕竟这么多年,这样的好心事,你做了很多。”陈杉语速平缓,不急不躁,跟陈苒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且,他对乔喃这些年的经历心知肚明,此时说出来,就像一股枷锁,牢牢拴住了她心里唯一一处还算活络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