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便让他去罢。江眠想着。

    “行。”江眠应了一声。

    赫连墨看着江眠一个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微微复杂起来。

    “你去跟着江眠,务必护着他回到客栈。”赫连墨召来白鱼,吩咐道。

    那惟白遥命令是从的白鱼此刻却道:“遵命,主人。”

    赫连墨蹲下去,探了探江奕的脉搏,确定这人已经死了。

    他微微一愕,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吗?

    夜,极为寂静。

    风刮过,一地的冥纸翻飞。

    赫连墨身后是七八个江家的老人,抬着一口松木棺材。

    来送葬的江家人都穿着白衣,一路哀哭着,几个难受的恸哭不止。

    到了一处野林,赫连墨颔首示意直接下棺。

    白遥一路上都跟着赫连墨,此刻得了授意,她便命令着几个得力的弟子去挖起土来。

    回到赫连墨身边后,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声问道:“江眠真的杀了江奕么?”

    “我察看了,确实已死。”赫连墨冷冷道,“就算未死,这一路上,那密封的棺材难道还不能闷死一个人么?”

    白遥垂眉道:“既然江奕都是死,为何他还要出手…”

    赫连墨不语,眉宇间隐隐有些疑虑。

    “何况主人您今天实在太暴露实力了。”白遥忍不住继续说道,“明明是试探江眠术法的日子,您却几乎没让他动手便要了结别人。”

    “只怕现在江眠也心存疑虑的很。”

    赫连墨心下不禁一乱,斥道:“住口!”

    “我的棋下的如何,轮不到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白遥欲言又止,看着面前小主人的脸色,更加担忧起来。

    “快埋了吧。”赫连墨吩咐道,“我不想再出什么意外了。”

    ……

    当埋好那葬着江奕的松木棺材后,所有人皆陆陆续续地离去了。

    过了须臾。

    “咔吱咔吱——”荒无人迹的这片野林里,一块新翻上来的土下埋着的棺椁发出了诡异的响动声。

    土壤自下而上地松动起来,一只手倏地出现,攀爬着,里头的人喘息着爬了出来——正是早已经确定死了的江奕。

    只是江奕虽然看着脸色如同死人一般,却是个真真切切的活人。

    他的脖颈处伤痕还在,只是远远不如之前涌出血来这般深,如今已经不再渗血了。

    江奕手上捏着一片刀片,是江眠与他过招时塞进他手中的。

    他确实是一心想死的,因为他的猜疑,他欠着江眠一条命。

    所以,在江眠用那短匕割入他喉间之时,他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再次睁开双眼的一刻。

    他睁开眼,便听见了外头的交谈声,夹杂着别人的几声哭泣。

    他听见了赫连墨用那冷淡的声音说道“我下的棋”。

    江眠啊江眠,你可知这人在背后阴冷地利用着你!

    江奕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他脸上有着刚才翻身出来黏着的泥土,泪水滚落,更加斑驳了脸颊。

    这时,他忽的感觉到怀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江奕伸手进去,拿出来后发现竟然是一小片纸,纸上有着江眠的字迹。

    他急切地看着,随后捏紧了这薄薄的纸片,起身朝着一个方向缓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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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

    第41章 (二)

    白日虽然天气恶劣,晚上月光却十分皎洁柔和。

    江眠站在客栈一房间里,呆呆地看着外头的明月。

    他的确因为赫连墨的不信任而感到心茫茫,可是他也确实瞒着赫连墨用自己的方法救了江奕。

    不止是想着赫连墨不信任他,现在连他自己都起了疑窦。

    今日见到赫连墨的剑术,他愈发觉得这样的赫连墨被算计到丢了明月楼是一件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

    但救他是真,为他搁置明月楼也是真。

    江眠脑海中想着自从与赫连墨见面之后的每一件事,忽的想到了一个他绝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白遥的出现带着诡异的术法,可是第二次再见,她却像是被剥夺了这样的能力。

    不提使不使用,她甚至对于江眠修行术法没有半分吃惊,对那册子没有丝毫心动。

    这像一个夺权追名的人么?

    除非,白遥一开始根本就不是夺权,而是配合着什么…

    江眠面色难看起来,似乎只有那他不愿意相信的可能性,能够解释一切他觉得反常的现象。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赫连墨要这样费力,兜这么大的圈子来引诱他上钩,甚至不惜将自己当成诱饵。

    门被推开,赫连墨走近,轻声靠近江眠。

    赫连墨今天有些少有的不知所措,他害怕江眠因为他的不信与他产生隔阂,他也害怕如同白遥所说,江眠会对他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