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嘴角瘪着,两腮鼓鼓的,好看的柳眉皱了起来,大片的泪花滴落到秦兆的衣襟上。

    秦兆将他扶正,看着他委屈又哭不出来的表情,牵起他的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

    “哭吧”

    虞美死咬着嘴唇,眼眶深红一片,眼泪在地下蓄积成一片小小的水潭。

    “松嘴”

    虞美松开嘴,秦兆把自己的手腕送了上去,被他狠狠地咬住。

    丝丝血珠顺着虞美的齿缝流出,秦兆闷哼一声,任他咬。

    虞美后知后觉看到了血珠,崩溃的甩开了他的手腕,却又扑到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啊,虞书为什么会死啊,他怎么那么傻啊—!”

    秦兆眼底湿润,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虞相心中有自己的道,你莫怪他”

    “他从未想过我,从未!”

    秦兆拉开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先前你去剿匪,受重伤,是虞相进宫求得大秦唯一一瓶续玉膏,转交给我,让我拿给你,怕你不收”

    “你每年生辰,清早祭拜后你便离家,深夜你从来不在,但相府会长燃烟花为你庆生”

    “相府书房有幅画,画上有三人,名字亦是三人”

    “秦华,虞美,虞书”

    虞美的手指狠狠地掐着秦兆的胳膊,他并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画页已经破旧泛黄,看的出主人多么珍惜这幅画,日日抚摸怀念”

    “啊——!!!!!”

    虞美张大了嘴,仰头痛苦的哭喊,无助而又慌乱。

    秦兆却叹了口气,心想着虞美这口气终于是吐出来了。

    给熟睡的虞美盖上被子后,秦兆便起身离开了相府,谁料床上的人根本就是装睡,在空荡的相府抹黑走了了书房。

    借着月光看到了那副画,颤抖着手摸了上去。

    秦华,虞美,虞书....

    虞美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将画取了下来,拿回去,挂到了自己的房间

    /

    秦兆走到了王府巷子的拐口,看着渐渐变多,开始出门的人群,心里无尽感慨。

    旧的历史已经落下,而新一代的篇章也该开启序幕了。

    再回头时眼里撞进了一抹白衣,提着暖黄的灯笼站在街角处,看向他时,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阿兆”

    秦兆走上前,接过灯笼,低头痴笑了一声。

    “师兄,我们回家”

    像以往无数次一样,秦兆在前,清之陪在他身侧,相伴相行,同回岱岳山,时间穿插了多年,再一次与历史重复。

    所幸,师兄仍在。

    ☆、第四十七章 谢愠 危

    新的秦王朝建立,楚缨并未全部沿用多年以来的制度,因此百废待兴,不只是他,还有行风,二人忙的焦头烂额。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子里,秦兆迅速掏出袖中的匕首,掩在柜子后面,冷声道:

    “谁?”

    窗户外挣扎着翻进来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趴在地下一动不动。

    秦兆静息看着他,脑光一闪:“小五!”

    趴在地下的身影动了动,似乎在回应他,秦兆皱着眉将他扶了起来,靠到墙边,错愕的看着他的一身伤,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谢愠出事了!”

    小五疼的浑身麻木,秦兆想帮他上药都无从下手。

    “王爷,承怀...承怀跟棋竞要以...以魔教为祭坛,在冰崖上...修炼成神...”

    未关的窗户里突然的刮进来一阵风,秦兆只觉得手脚都凉了,僵硬的自言自语。

    “世间竟真有人可以修炼...成神!”

    小五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断断续续的说:“王爷...救,救教主...”

    承怀带着棋竞攻入了魔教,内部叛乱,谢愠没来得及开启护教大阵便被打伤,而他也为了阻止他们一行人入魔教存放历代先祖墓穴的冰崖被打伤,小五还记得他昏迷之前问谢愠,要不要找小王爷来。

    谢愠咬着牙拒绝了:“若他因我而伤,我便是千刀万剐也难原谅自己”,说完便提着鞭子杀了过去,待小五再醒来之后,魔教四下皆是尸体,他躺在温热的血液里却仿佛置身与严寒。

    小五毕竟是秦兆以前的暗卫,随身待过很久,想到秦兆在谢愠心里的重要性,同样也明白,谢愠在秦兆心里的重要性,思索再三,拿布捆住自己身上的伤口,狠了狠心,骑上马赶来了王府。

    秦兆僵持在原地,手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谢愠,谢愠,若是谢愠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他忍过了如蛮人般度日的五年,每分每刻都在想念他。

    秦兆不敢想,谢愠若是死了他该怎么办!

    慌乱的从柜子里取出伤药,给小五放了过去,自己匆忙的往前院走。

    “备马,去王宫告诉楚缨,地玄黄组我借用了,随我一道去无忧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