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妹妹那江家是恭文王爷后代,一向眼高于顶,保守自大,霍霆烈一向不喜这样的凡俗匹夫,但是父母之命执意如此,无奈之下,也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江家也是一片沉寂。

    上午,江柔对着镜子打扮。她穿了身嫩绿色的夹袄,领子有一层绒绒白毛,衬得人脖颈雪白,可爱又漂亮。顶翠有些疑惑:“小姐,您以前不是最讨厌这衣服了吗,今儿怎么穿上了。”

    江柔没说话,顶翠又自顾自的说:“小姐,您听说了没,那位霍霆烈,年纪轻轻就当了上将,家里的产业大的很呢。”

    “有一次,有个人去偷情报,被抓到了,被送出来的时候,眼睛上两个血窟窿!你说那多吓人。”

    江柔咳嗽了声:“好了,这样的话少说。”

    顶翠是个直心眼的小丫头,一心为她们家小姐着想。想着想着,她就被吓哭了,眼眶红红的:“小姐,您那么个胆子小的人,要是以后天天生活在那么个大魔头身边,得多吓人!”

    江柔表情平淡柔和。凭原主对霍霆烈的记忆,他并不是什么坏人。现在这世道,若是你心慈手软,便会有无数人出阴招,死无葬身之地。他一届领帅,若是没些手段,谁能服他?

    两个人结婚之后,不论霍霆烈多讨厌她,江柔总会隐藏锋芒。她已经想好了,结婚期间,为霍霆烈纳几房小妾,过一年,再让霍霆烈拟下休书一封,她便是自由之身了。这期间,用娘家的嫁妆购置几处铺子,她的小日子平平淡淡,何乐不为?

    第37章

    到下午两个人见面的时候, 气氛很压抑。

    地方是江柔约的, 在黄浦江旁边走一走,两个人也并没有说什么话。

    这会儿子, 细雪未消, 码头上零零散散几条船,壮工们像是不怕冷似的, 赤裸着上身,一件一件的搬运箱子, 每搬一件, 就要到总工头那里划一道字。

    霍霆烈身形很高。他穿着军装,戴黑皮手套,气氛无声压人。江柔脑海中微微放空,她想到在上一世, 她最喜欢看军阀小说, 故事里的男主角大部分都是这副样子,墨眉如勾, 目似剑光, 生来一副好相貌, 身上好像有什么仙人点化了似的, 令人不敢直视。

    “如果你不乐意, 我会同母亲说。”霍霆烈停下脚步,“这是你的自由,无需被别人左右。”

    霍霆烈偶然听别人说,这姑娘私底下有位情郎将断未断, 心里未免有些反感。他不着痕迹看她一眼,只看见了一双眼睛,想必她是嫌冷,戴了围巾。

    江柔把手轻轻搭在栏杆上,几只白鸽展开翅膀飞起来。

    江上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摇了摇头。

    生逢乱世,时局不稳,最明智的办法是寻找一根枝繁叶茂不易撼动的大树牢牢攀住,才会有最佳的生存方式。原主实在是太没有理智了,才会舍弃雄鹰而攀附麻雀。她低着头:“我同意婚约。”

    霍霆烈没想到她会同意。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结婚之后,我们的婚姻会名存实亡,我不能保障你的幸福。”

    话都说到这份上,原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

    江柔扬起下巴,点了点头:“我知晓。没关系,这没什么的,我能接受。”

    听江柔这样说,霍霆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做事一向冷断决然,既然已经达成协议,他压低军帽:“三月之后,我会迎你上门。”

    江柔搓了搓手指:“好。”

    看出了她被冻的不轻,霍霆烈道:“上车吧,司机会送你回家。”

    实在是太冷了,冬天的太阳都是灰蒙蒙的,江柔哆哆嗦嗦,没有反对,道了声谢,钻进路边的车厢里。

    还是车里暖和,玻璃上有浅浅的一层雾气,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霍霆烈回到沪上军政总署,副官唐生临早在办公室里等着,双手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老大,那边有情况。”

    “怎么?”

    唐生稍微压低了声音:“徐盛那边已经偷着招兵买马了。”

    霍霆烈翻开文件夹:“是吗?”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

    办公室里宽敞干净,墙上悬挂着地图。霍霆烈勾唇笑了笑:“这么沉不住气。”

    “你做的很好。”

    副官唐生从十五岁就跟着霍霆烈做起,现如今已经十年,一向忠心耿耿。听见霍霆烈的夸奖,他只是微微低头,立在一旁。

    “请君入瓮,打蛇七寸。”

    唐生面无表情:“头儿,听您的指示。”

    霍霆烈起身,将军旗贴在地图西北方向。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扫视地图,一副势在必得的从容姿态。

    唐生并没有离开,只是欲言又止。

    霍霆烈瞥他一眼:“还有事?”

    唐生吞吞吐吐:“头儿,我听人说,您要结婚了?”

    霍霆烈没有解释。

    “可是,您明明知道,江家曾经是徐盛的旧谋,一向牵连不清,您要是娶了江家的女儿,会不会对计划有影响?”

    “没事。”霍霆烈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唐生立正行了个军礼:“是。”

    刚出了门,唐生就被军机要处的一群女秘给围住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霍少帅要结婚了?不行!”

    “你快说,唐生,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