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心里烦躁,起身。

    他这样直接出去寻她,会不会不太好?

    像是他有多着急一起睡觉似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霍霆烈披上外套,推开门。

    竟然一眼看见了她。

    她坐在芭蕉树前,月亮勾出一抹银边,洒在肩头。那双眼睛,莹莹的,似乎凝着散不去的愁意。

    她竟然在哭。

    一截纤细的脖颈低垂,弧度柔顺。

    霍霆烈动作一顿,心里那股烦躁愈演愈烈,逐渐转变为一种轻飘飘的无力感。她为什么在哭?

    是因为,他对她太冷漠了么?

    想必是的。但凡新出嫁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希望和丈夫呵呵顺顺的过日子?

    霍霆烈抿唇。

    她和印象里不太一样。

    他上前几步,把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江柔诧异,转过头来。

    “怎么不进房?”霍霆烈声音平静。

    江柔从没想过他会出来找她。

    一阵寒风。她连忙起身,却忽略了坐的发麻的腿,动作一个趔趄。

    霍霆烈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几缕柔软的带着香气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连着心里似乎也泛痒了。

    他低着头,勾起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走吧。”

    江柔对霍霆烈有了新认识。

    原来他也不是总是那么冷淡,一板一眼的。反而有时候会有人情味。

    像昨天晚上,在江家,他合衣在椅子上坐了一晚,把床留给了江柔。

    第二天,两个人回霍家后,关系就比之前好了一点。

    计划里,今天是要去衣铺改铺面。江柔带着顶翠和几个小厮,下午时去了江边。

    街上繁华,游客众多。

    蒋别潇早就在店前门候着。

    江柔拿出来一张图纸,叫众人看。

    蒋别潇接过来看。图纸上,竟然把门口挖了个正方形的大洞,以玻璃代替,里面放置着几个奇怪形状的东西。

    小厮不解:“少奶奶,这是什么?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铺面。”

    江柔坐到书桌前。

    她解释道:“我早年去过西欧游学。那里的铺面,都是这样。便于成品展示,吸引客人。这个的名字,叫做橱窗。”

    江柔一本正经说瞎话。没人知道她是不是游过学。但她这么一说,令人信服,连蒋别潇也十分好奇。

    江柔继续道:“橱窗里,几个做成和人体身形差不多的模特,每天更换新款衣物。这样,客人不用进店里,也能瞧见。”

    蒋别潇惊讶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在沪上的店里,我的确没有见过。”

    江柔点头:“这街上,走着的,大多数都是洋人,和一些官家的有钱太太。以后做衣服,把贵的,绣娘下了功夫的,最秀气漂亮的,都放在橱窗后面。这儿接几盏小灯,颜色调暗一些,能叫人直接看见。懂了吗?”

    蒋别潇低头顿首:“少奶奶,小的懂了。即刻便可以做。您说的那些模型,我也可以叫认识的木匠做出来。”

    江柔一笑:“那就交给你。”

    她生的肌肤白皙,瞳仁秀气,说话时习惯性的抿唇,眼睫浓而翘。蒋别潇愣愣的转过头,比划着图纸的尺寸。

    江柔就戴着宽帽檐,坐在太阳伞下,看着小厮工作,当监工。

    顶翠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实在是忍不住,问:“小姐,您什么时候去西欧留学过了?”

    江柔瞥她一眼:“我那是在杂志上看的,一个道理。”

    顶翠还欲再问,江柔给她嘴里塞了块榛子糕:“好了,快吃东西吧。”

    顶翠憨憨一笑。

    到了傍晚,雏形已经出现,与江柔想的别无二致。

    江柔走到一角,低着头,照着图纸把底下的墨线向下调了调,看向蒋别潇:“就这么办。”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彼此离得有些近。

    李质和林曼在走廊聊天,一人拿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