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松绝倒,这个时候哪能这么说话,“我可没这么说过啊 ,四斤丫头是燕家的孩子,当然要回燕家了。”

    “你说对吧,四斤丫头。”

    两兄弟齐刷刷地看向温似锦。

    燕大竹眼底尚有纠结,痛苦,抉择。

    燕大松却从厌恶,嫌弃,变成了讨好,渴望。

    人的劣根性,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展现的淋漓尽致。

    温似锦突然笑了,她想起家里燕水灵圆溜溜的大眼睛,想起略有些小洁癖的燕明朗,想起燕月笙温暖信赖的笑。

    那才是家人。

    眼前这两个,根本不配。

    “不好意思。”温似锦终于开口,“你们挡我路了。”

    好狗不挡道,挡道非好狗。

    燕大松瞪大了眼睛,惯性就想发怒,可瞟一眼楼上看热闹的龚大掌柜的,又把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在不知道这祖宗的底细时,不能贸然得罪。

    “好好,我这就给你让道。”燕大松笑着把路让开。

    温似锦视若无睹,一路走到了珍馐阁门口,才对着一旁的周弘宇道,“周大哥替我谢谢掌柜的,顺便,帮我拦一下恶犬。”

    周弘宇拍了胸脯保证,等温似锦离开,燕大松拔脚要追过去,他便挡在珍馐阁大门处,“怎么,要出去?活不干了?要是想被辞退早些说,珍馐阁可不缺你们这两个短工。”

    燕大松又气又恼,但周弘宇说的没错,贸然离去,就是不想要这份工了。

    燕家现在没有钱,全靠几个爷们在这里辛苦打工赚一点,但凡少一个人,家里就会更窘迫几分。

    所以燕大松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似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既扼腕又可惜,唉声叹气着跺脚。

    但没关系,那温四斤跟珍馐阁的老板关系匪浅,只要他守株待兔,一定会等到人的。

    燕大松揣着坚定回了后厨房。

    周弘宇在门口看的直哼唧,连翻了三四个白眼。

    等有机会,他凑到龚生堂身畔小声道,“掌柜的,这样投机倒把的人留着作甚,不如开了吧。”

    也省得似锦妹子下次来再被缠上。

    龚生堂皱着眉头没讲话。

    他也想过这件事,可燕成虎那小子干活还挺利索,燕大竹也是个诚恳认真的,只有燕大松一个人偷奸溜滑,如果就这样摒弃三个人未免有些可惜。

    再者,就算把他们开了,说不定也会埋伏在门口,温似锦该面对的一样不会少。

    倒不如留在珍馐阁里,还能压制他们一二。

    “暂时不开。”龚生堂淡淡道。

    周弘宇见状也只能叹息着离去,一边走一边摇头。

    老谋深算的龚大掌柜摸了摸下巴,他绝不会承认,留着燕家这爷几个,也有一部分私心是为了看那个丫头怎么处理。

    他可不相信她会吃闷亏。

    嗯,看热闹!

    却说这燕家。

    随着燕家三个爷们的回来,原本安静的庭院开始忙碌起来。

    大嫂郑氏站在堂前指挥,“老二家的,去把馒头揭了,把火熄了,把菜端来,再把刀洗洗挂上。”

    “老三家的,把碗筷拿来。”

    “成虎家的,把孩子抱过来吃饭了。”

    一系列指标下达结束,就扭着丰硕的屁股进了堂屋。

    燕老太正眯眼养神,听燕大松把今日的事娓娓道来。

    “娘,都是儿没用,竟然让那个小丫头片子跑了。”燕大松捶足顿胸,“今天她可是不凡,当这么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我脸,她真真的是翅膀硬了,胆子大了!”

    燕老太听到这,慢慢睁开双眼,冷哼一声,“我早就看出来这丫头不是个好东西,卖弟妹,忤逆大伯,现在还敢不回来,看来她是忘了,是谁把她养大的了。”

    “娘,那丫头现在可厉害了,连我们龚掌柜的都给她脸。”燕大松满脸不忿,“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温四斤了。”

    “娘,依我看,这小丫头跟那龚掌柜指不定有点什么。”郑氏突然凑了过去,挤眉弄眼道,“算一算,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为了吃口饭,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啊。”

    燕大松一震,这个他倒是没想到。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很有道理。

    非亲非故,再没有点别的关系,龚掌柜的为什么要给她买衣服,为什么要帮她?

    “可是,那龚掌柜的有夫人啊。”燕大松又道,“难道……”

    他跟郑氏对视一眼,有不敢置信,但更多的还是拿捏住温似锦把柄的喜悦。

    “娘,我知道该怎么整顿温四斤这个臭丫头片子了。”燕大松喜气洋洋地道。

    外头正端菜走到门口的乔氏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手里的菜就顺着滑倒在地上。

    “咔嚓”一声。

    碗裂,菜散,但她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