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燕家在安阳郡是留了暗桩与脉络的,燕一身为暗卫之首,只需要拿令牌即可调动,就迅捷而快速地查到了郡守家公子的破事儿。

    不过由于那些破事儿实在太多,消息送来,他足足捋了三五天,才从中择出重点,转述给燕月笙。

    二月底的天气依然冷峻,温度说是回暖,也只在中午前后。

    深夜时分,仍旧冷的彻骨。

    燕月笙穿着姐姐给买的黑色棉袄,立在东店子巷最里处,低头倾听。

    燕一嘴巴利索,说话简明扼要,但也足足叙述了盏茶时间,才把魏盛延比较重要的破事儿讲完。

    燕月笙抿了抿嘴,“还有一件事也要你去做。”

    燕一叹了口气,公子吩咐起他来还真不客气。

    可前头的事儿都做了,后头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了,他低下头,站在角落里听从吩咐。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巷子的另一头出现。

    燕一敏锐地察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里。

    约莫几个呼吸过后,温似锦出现在了月光照射处,身段一如既往地窈窕纤细,语气却带着一股探究,“月笙一个人在这里?”

    燕月笙低低地应了一声,三两步走到温似锦跟前,轻轻地打了个寒颤,撒娇似的道,“姐姐,好冷。”

    “冷你还在这里罚站。”温似锦有些无奈,握住他冰凉的双手,“回去睡觉,你忘了,用不了两日,你跟明朗就要考童生试了。”

    童生试又称十年寒窗第一步,不分年纪,只要是想考秀才,都要过这一关。

    其中又分为县试,府试,院试。

    县试时间就在二月底,因为身在郡城,倒也不必跑很远,直接就地去安阳郡的贡院考试即可。

    一月底的时候,温老先生就下达了考试通知,还亲自为学堂学子们请人做了保。

    当时温似锦想着让燕月笙去考,燕明朗年纪还小,可以等下一年。

    却没想到小家伙执意与哥哥一起,再加上燕月笙的帮忙,兄弟两个就定在了同一年考童生试。

    如今,燕明朗日日复习,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手不离书,就连睡着了都喃喃两句诗句。

    反观燕月笙,轻松自在,还有工夫在深夜来这劳什子地方罚站,冻得两只手像铁块一样冰寒。

    回到小院。

    温似锦敲了敲弟弟的小脑瓜,“好好休息,准备考试。”

    燕月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姐姐温暖的双手,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

    关上门,燕一正黑着脸站在里头。

    燕月笙刚想说话,燕一比了个“嘘”。

    两个人同时回头,只听到外头人站了很久,才悄然离去。

    燕一轻吐了一口气,“你这个便宜姐姐心思很重,要小心提防。”

    他本是好心劝告,却得到了燕月笙的一记冷笑,“这个不用你操心。”

    姐姐的心思再重,也是他的姐姐。

    燕一缄默。

    “你只需要把我安排给你的事情做到就行。”燕月笙脱去外袍,躺在床上,眼皮徐徐下落的同时,把被打断的话讲了出来。

    转眼,考试日就到了。

    温似锦全家出动,准备了吃食与水囊,还要亲自将两个大宝贝蛋送到贡院门口。

    温老先生作为文锦学院的创始人,自然也是要看着学子们进贡院的。

    一大早,乔氏和燕大竹就开始忙碌。

    王紫牵着马车,当仁不让地负责打马。

    秦岩扛着红缨枪,防止有人来捣乱。

    就连顾芸芸都要带着小胖,让小顺打马,跟着把两位大学子送过去。

    当提及会和温老在贡院门口碰头,温似锦还特意多提了一份糕点,外加五十颗棒棒糖。

    临出门时,全家都兴高采烈。

    乔氏跟燕大竹在赵家马车里抱小胖,温似锦姐弟妹外加秦岩坐王紫的马车。

    一路滴滴答答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在城中偏西一点的位置停了下来。

    贡院到了。

    温似锦撩开马车帘子,就看见一个个背着行囊的学子从四面八方走来,立在贡院门口,或低头交谈,或默默背书。

    这其中,最大的有三十来岁,身后跟着妻女,皆是依依不舍,满面泪光。

    普遍是十几岁,都是由父母兄嫂相送,立在贡院两旁,殷殷叮嘱。

    燕明朗是其中最小的,只有七岁。

    因为身量太矮小,当他背着硕大的行囊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么小的孩子也来考童生试?”

    “怕不是来凑热闹的吧,进去没两天就饿的不行了。”

    “肯定扛不住的。”

    周围人议论纷纷,小明朗却一脸坚毅,没有任何退却之意。

    童生试一般进行四到五场考试,一场考试就有半天时间,所以考生们通常要在进贡院之前准备好两三天的吃喝拉撒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