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大夫来看,确认龚生堂的腰是扭到了,以后不能大幅度运动,还要预防复发的可能性。

    一旁的付妆颜听的两眼冒火,只恨自己刚才打少了,应该再踹两脚。

    燕明朗脸上的伤口都不大,只是表层出血,无奈数量多,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温似锦在旁边抱着弟弟不肯撒手,心底反复盘旋,这李文元同李子童的关系,以及前后事情的联系。

    好大会子,周弘宇把大夫送走,一号房里陷入了平静。

    温似锦看付妆颜围着龚生堂来回转,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瞬间意识到自己姐弟两个成了灯泡。

    她站起身,揽着小明朗道,“三千两放在桌子上了,夫人我们就先走了,这么久没回去,家里人一定担心坏了。”

    付妆颜顺势下坡点头,“好好好,那你们慢些走。”

    等姐弟两个掩门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一声嚎啕,“我可怜的相公,这腰可怎么办啊……”

    燕明朗眼角抽了抽,拉着姐姐的手,慢慢地下了楼。

    从珍馐阁门口出来,正好与狼狈不堪的李文元撞了个正着。

    他衣裳换了身,本是华贵无比的料子,奈何头上还有蒜香味残留,脸颊还肿着,鬓角也极为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偷情被抓了似的。

    温似锦嘴角微扬,想到这人嚣张跋扈的性子,又很快平复下来。

    姐弟两个手拉手,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离去。

    他们不想额外沾染麻烦,奈何麻烦总喜欢挑软柿子捏。

    李文元知道付妆颜是个硬茬,连带着珍馐阁也是个硬茬,想动不能动。

    可温似锦姐弟不是啊。

    如今付妆颜不在,他几乎是眼前一亮,扑到了温似锦跟前,想要连喝带骂一顿。

    可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满脸伤痕的爱徒,他心底一痛,忍不住喊道,“明朗,明朗,快让夫子看看,怎么样了。”

    这样的一个好苗子,七岁的童生,十年一见的小神童,居然这样受人欺负。

    若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他说什么也饶不了那个始作俑者。

    刚开始李文元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等扭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人脸后,他瞳孔骤然放大,又骤然缩小。

    温……温老。

    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名头大,却都挤在这小城里。

    温老学识好,桃李满天下。

    京城的学子九成九都被温老教过,李文元也不例外,见到夫子,学生总有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尤其是,他刚才欺负的那个人,好像是温老的……学生?

    这个认知让李文元瞬间觉得惶恐。

    造孽啊,造孽啊。

    他刚才到底是欺负了什么人,他刚才到底是干了什么蠢事儿。

    如果时间能倒回,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做这些事,不,他不会进珍馐阁,不对,他根本就不想来安阳郡。

    这破苦差事,谁爱来谁来。

    李文元咬紧牙关,想要趁着温老没看见自己时偷偷溜走。

    可刚转个身,就听到温老诧异的声音,“李家的小子?”

    李文元的身体僵在原地,不得已回过身,恭敬地行礼,“李文元见过夫子。”

    “原来是文元啊,你怎么来安阳郡了?”温老眉头微挑,瞟了一眼珍馐阁,恍然大悟,“是来尝新出的小聋虾吗?这味道着实不错,京城也没有,值得来一尝。”

    李文元除了点头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燕明朗抬起头,拽了拽温老的袖子,低声道,“夫子,他是来打我的。”

    来打我的,打我的,我的,的。

    这一句话在李文元的耳朵里串成了回音,谁能想到,这个哑巴似的小屁孩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寂灭全场。

    温老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冷厉,他紧盯着李文元,对燕明朗道,“怎么欺负的?为什么欺负?”

    燕明朗回答的言简意赅,“因为小神童名号,他派人打我,羞辱我,还划花我的脸。”

    温老更生气了,自己的学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就算拿了个小神童的名号又碍到了谁,真是学生能忍夫子都不能忍,“好你个李家,好你个李文元。”

    他不是付妆颜,不会动手打人。

    但他一封信回去,李家一定会教训李文元来向温老致歉。

    这远比挨一顿打更可怕。

    李文元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燕明朗没说话,只是小步走到姐姐跟前,牵起姐姐的手,仰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

    温似锦心底五味杂陈。

    仅凭一个姓,断定了李文元与李子童有关系,又在恰当的时候把事情严重化,让温老替他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