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家心知肚明,只有鸳鸯楼,才敢出手对付珍馐阁。

    “事情到什么地步了?”温似锦拿温水漱了口,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

    以龚生堂的性格,一定是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才会来找她。

    但凡能控,大掌柜一定会以一己之力抗下的。

    “已经剑拔弩张了。”周弘宇急急忙忙道,“你听我仔细跟你说。”

    八月十五,明月高悬。

    珍馐阁整整一天的生意都十分爆火,不曾停歇。

    一部分是来品尝酒楼本身的美味,另一部分则是冲着温记的糕点而来。

    龚生堂带着周弘宇在一号房里算账,当计算到区区二十五两银子的糕点,竟为他带来数千两客利的时候,顿时笑眯了眼。

    “虽然似锦没有给我优惠,但这糕点竟也能带来客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龚生堂一边品尝,一边夸赞。

    一旁的周弘宇忍不住嘀咕,“人家自己都卖不够,给你大批量本就很难了,还要让人家再便宜卖你,你咋想的,熟人就能往死里坑啊。”

    龚生堂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这小子。

    周弘宇顿时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

    “算了,反正这珍馐阁我们一人一半,二十五两银子,我只出十二两半,换五千个月饼,倒也划算。”龚生堂摇头晃脑,捋着呼吸,一看便知是个精明至极的商人。

    “那赚的钱还有人似锦一半呢。”周弘宇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这下,龚生堂的目光几乎已成实质,狠狠打在周弘宇的身上,“不说话没人嫌你哑巴。”

    他当然知道这酒楼有温似锦的一半了。

    但这不还没到分红的时候,就先让他醉心一下这高昂的纯利里不行吗?让他高兴一下不行吗?

    真是个臭小子。

    就这样,周弘宇被赶出了一号房。

    小二哥摸了一下脖子,本想抓住熟悉的白毛巾来擦擦手,结果抓空了才想起来,他已经不是跑堂的了。

    他现在是,珍馐阁小掌柜了。

    虽然月银没提升多少,但地位却已经天差地别。

    与似锦妹子,有那么一点点接近了呢。

    周弘宇越想越高兴,屁颠颠地下了楼,刚想装模作样地查询下这会的营业额,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珍馐阁门口。

    这里是京城,五步一个三品官,三步一个小伯爷。

    华贵的马车,几乎府府都有,而且只有更华贵,没有最华贵。

    但这辆马车的华贵与精致,依然让周弘宇为之侧目。

    高昂的红橡木,精致的绣花门帘,混血的胡人宝马,就连仆人赶车拿的鞭子上,居然都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贵人,真真正正的贵人,应是京城最顶尖的那一撮人。

    当即,周弘宇冲了过去,以最诚恳地态度迎接客人,“客观里面请,可是有预定了包房?若是没有的话,我们这里还有最大的二号房。”

    马车里传来了一声轻笑,紧接着,便是一张嫩如柔胰的手伸了出来,随后是精致的绣花衣袖,昂贵的丝绸布料。

    眨眼功夫,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立在了马车跟前,端的是年轻貌美,又仪态万千。

    周弘宇为之惊艳了一瞬,就要上前引路的时候,那姑娘却回过身,对着马车里道,“姑娘,可以下来了。”

    周弘宇的眼珠子顿时爆出眶外。

    感情那么漂亮,那么高贵的姑娘,竟然只是个丫鬟。

    后头出来的,才是正主。

    她穿着一袭说不上名字的裙子,只觉得有点像白色,又不像白色,有点普通,但在圆月的衬托下,竟反射出隐隐的光华。

    一瞬间,周弘宇竟然心底生出了惭愧。

    他这种身份的人,不配直望这样的女子。

    本能让他低下了头,轻声道,“姑娘,二号房这边请。”

    空气凝结了一瞬。

    直到那声淡淡的“嗯”传来,周弘宇僵硬的身躯才敢动弹,带领着仙女一般的人物,亦步亦趋地上了二号房。

    点菜,上菜,一气呵成,倒是没生什么幺蛾子。

    但周弘宇就是觉得不对劲,直觉地不对劲。

    为了以防万一,他就守在了二号房门口,一直听着里头的动静,生怕再跟安阳郡似的,闹出什么欺负人的动静。

    然而等了很久,等到的竟然是——那丫鬟的出现。

    “把你们珍馐阁的掌柜的叫来。”穿着漂亮的丫鬟气势汹汹地一拍桌子,直接让光华损失了九成,“快点。”

    周弘宇点头哈腰,“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我讲。”

    “跟你讲?你能处理得了吗?”丫鬟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我们姑娘说了,你这饭菜口味不行,太差劲,要你们掌柜的把厨子叫来,看看是不是做菜的时候糊弄了,就这菜,真对不起你们这大酒楼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