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温家家主反而不敢了。

    他看出来了,姚氏这个女人在温似锦出嫁后,开始肆无忌惮了。

    好像软肋被拆除,她现在无所畏惧,像条疯狗。

    人怎么能惹疯狗呢。

    温家家主猛抽几口凉气,回过头,无可奈何地冲着温青翎道,“你母亲近来愈发固执不讲理了。”

    温青翎没吭声。

    他是温家的子嗣没错,但他也是姚氏的儿子。

    当父亲和母亲起了冲突,每一个孩子的本能都是维护母亲,不管谁对谁错。

    更何况,温青翎也觉得,给温似锦八十八台嫁妆,并不过分。

    至于温舒妤,她自甘做小,怎能与八抬大轿的太子妃相比,嫁妆自然无需八十八抬。

    其中道理非常简单,也非常明了。

    只是温家家主被蒙蔽了双眼,一心固执罢了。

    温青翎叹了口气,轻声道,“父亲,甘蔗哪有两头甜。”

    太子和二皇子,温家终究只能选一条船。

    永远不可能贪心地两条都上,最后择龙船登上。

    怎么可能呢。

    但温家家主好像听不懂,转头看向皇宫方向,喟叹道,“吉时到了。”

    吉时到,需拜堂。

    皇宫的布置自然是不必说,一路走来即使蒙着红盖头,温似锦也感受到了那种富丽堂皇。

    同样,也感受到了权势的压迫。

    因为从宫门走到宫殿,全都是磕头,叩首,问太子妃娘娘好的声音。

    即使温似锦这样冷静的性格,都忍不住有一丝浮动,更别提定力稍微差点的人了,一定会被这浮华迷住双眼,从此贪恋。

    在高山上眺望过的人,多数都不肯再甘心回到盆地。

    不过,太子妃也并非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个位置。

    见到帝后,仍旧要磕头问安。

    好在今日是大婚,又蒙着红盖头,磕头问安就免了,温似锦只在二拜高堂时跪下朝帝后磕了个头。

    夫妻对拜过后,帝后送上了重礼,她便被牵着回了东宫的洞房。

    外头的事,再与她无关。

    洞房里,温似锦端坐在喜床上,周围一片静悄悄地。

    突然,一声“咕噜”响起。

    王紫吓了一跳,还以为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左右查看了一圈,才发现是自家姑娘的肚子叫了。

    “四姐,饿了吧。”秦岩有些同情,“一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拿起桌上的糕点,想要喂温似锦一块。

    王紫赶紧拦住了她,“不能不能,盖头盖上了就不能吃东西了,要掀开之后才可以。”

    “你是不是死脑筋,四姐都饿了,先吃一点怎么了。”秦岩不服气。

    “这是老祖宗的规矩,规矩不能破,再说了姑娘都饿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王紫毫不退让。

    就在两个人叉着腰几乎干起来的时候,外头传来一声高唱“太子殿下归来”。

    吓得王紫和秦岩赶紧跪在了地上,磕头问安。

    “你们先下去吧,我要掀盖头了。”太子出声,四平八稳,好似没有喝醉。

    也对,谁敢灌太子殿下的酒呢。

    王紫和秦岩不敢反抗,一边担忧,一边碎步退出了房间,顺便还带上了门。

    人家新郎官掀盖头都是要人服侍的啊,怎么太子殿下掀盖头不喜欢人伺候。

    她们两人站在门口嘀咕,屋内却突然传来了“砰”地一声。

    第334章 姐弟相认

    “砰”的一声。

    温似锦的盖头还没掀开,视线里就多了一抹红,紧接着那抹红色凑到她膝前,奶声奶气地道,“娘子,我掀盖头了。”

    掀盖头就掀盖头,跪下做什么。

    温似锦挑了挑眉,故意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没听见似的。

    燕月笙心里登时没了底。

    难道是下跪的动作不诚心?还是自己的声音这两年变化太多?

    他没了办法,只能慢慢地拿起秤砣,挑开了温似锦的大红盖头。

    一瞬间,红光褪去,黄光交现。

    温似锦微微闭眼,适应了片刻,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就是一个乖巧跪在地上的小少年,比从前长了些许,稚嫩也退散了不少,但仍旧带着浓郁的少年气息。

    皮肤白皙,态度乖巧,五官熟悉,神情也是一如既往地奶气。

    的确是安阳郡那个燕月笙。

    但他又不是燕月笙。

    至少,当年那个十一岁的小男孩,不敢苦心积虑地瞒她,不敢撒出弥天大谎,更不敢耍计谋用手段娶了她。

    温似锦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好像在表达情绪,但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表达。

    不对啊,不应该生气,愤怒,爆炸,甚至想要揍他吗?

    怎么除了一开始的打量,就只剩下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