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皆是沉默。

    他们也知道要这样做,但没有办法啊。

    民心已经聚拢,楚阳郡的灾情得到缓解,李家也出了力也出了钱,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他们还能再做什么?

    总不能送二皇子去楚阳郡亲自赈灾,那样虽然可以获得民心,但赌的也太大了,万一二皇子夭折在楚阳郡,李家哭都来不及。

    再说,他也不一定愿意去。

    “父亲,灾情上的事情李家不宜再插手,任何试图扭转局面的行为都只能是可笑。”李文宣缓缓道,“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李家家主拧起眉头,“如今能引人传颂的,除了奉献便只有孝心,难不成让二皇子去给皇上侍疾?”

    “非也非也。”李文宣笑了笑,身为李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十九岁的他丰神俊朗,风流不羁的同时,也足智多谋,“这次口碑虽说最后落在太子身上,但搅在风口里的人,却不是太子。”

    是太子妃。

    “你要对太子妃动手?那可是温家的嫡女。”李家家主略有迟疑,“但也算得上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切入最好。”

    珍馐阁?

    那可不止温家,还有一个付家护着。

    付家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付家有个疯狗一样护犊子的姑奶奶,得罪了她,要有得头痛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李家不一定能拉拢来付家,但是一定不能给自己树立个敌人。

    那就是温记糕点铺?

    这只是一个小糕点铺,虽然颇得京城贵女们喜欢,但在真正的大户人家看来,什么都不是,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看的。

    李家对一个这样的糕点铺子动手,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一时间,找不到答案的李家众人都看向了李文宣。

    “其实,也不一定要在外面动手。”丰神俊朗的男子笑了笑,眼底有一丝丝的私心涌动,“太子妃虽有资产在外,但毕竟还是生活在后宫里。”

    至于温家,根本不足为惧。

    别人不知道,李文宣却是清清楚楚,太子妃不过是个安阳郡的穷苦丫头。

    虽然摇身一变成了温家嫡女,但没有养在身边的孩子,能获得多少疼爱呢。

    亲母不想要她。

    亲父未必在意她。

    只一个温老,可惜的是,年纪大了。

    数遍整个王朝,温似锦最大的依仗竟然是太子。

    也只有太子了。

    想起这半年来,关于太子与太子妃夫唱妇和的甜蜜传言,李文宣表情微顿,指甲微微用力,掐出白青的痕迹。

    他不喜欢这样的谣言。

    太子和太子妃出双入对……

    太子和太子妃和睦无双……

    太子和太子妃恩爱两不疑……

    当天晚上,一个小太监悄悄地从甘宁宫溜到李家,在李家呆了足足半个时辰后,又偷偷地溜回了甘宁宫。

    李皇后已经卸下了朱钗粉脂,穿着浅淡的睡袍,凝眉道,“李家终于想出对策来了?可真是慢,再让他们想个两天,说不定老皇帝都要死了,天下都易主了。”

    “姑奶奶。”秋容姑姑吓得连连跺脚,“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怕隔墙有耳。”

    李皇后立马嗤笑出声,“在甘宁宫还要担心隔墙有耳,那我就别跟李家合作了,那岂不是什么都瞒不了人。”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秋容姑姑噎了一瞬,没再讲话,低头拆起细长的纸卷,将里头的内容轻轻读了出来。

    “……汝乃长辈,需行使权力,且后宫皇后为大,小辈唯有服从……”

    李皇后刚开始还百无聊赖,越听越震惊,两只眼睛瞪地似要掉出来。

    好不容易秋容姑姑念完,她不可思议地大呼,“李家疯了,居然让我对太子妃动手,还要在这后宫之中,是生怕我不遭恨?生怕太子不恨毒了我?”

    虽然李皇后厌恶燕月笙,但心里也门儿清,这太子是个滑不溜秋的小泥鳅,得罪狠了早晚咬你一口。

    她还要等儿子继位后当个皇太后,不想被人针对早死。

    “娘娘,您与太子是敌对,这是早晚的事儿。”秋容姑姑倒是冷静,分析道,“不动手顶多就是维持表面的客气,但动手了,碍于长辈身份,太子夫妇还是得对您客气。”

    “但这次动手,能挽回二皇子的口碑,说不定还能力挽狂澜,在皇上没清醒过来的时候,起了决定性作用。”

    还有一句话,秋容姑姑没说出来。

    如果正德帝真的一睡不醒,李皇后替二皇子扳回一局,不说能稳稳地推着二皇子登上王位,至少能多两分筹码。

    是利大于弊的好事儿。

    再说了,李家这么筹谋是为了谁啊,不都是为了二皇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