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的夫人和孩子回来了。”林茵平静道,眼底却满是惆怅。

    两个人从最初的友好,亲近,到逐渐相知相许,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

    有时候林茵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有靠谱的东家,有信任的朋友,有热爱的事业,有相爱的男人。

    直到王昶旭的夫人带着孩子出现,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她一直都是个不幸的人,她配不上幸福。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王大哥是圆满了。”林茵翘起嘴角,强行维持笑容,“我祝福他,真的。”

    至于那颗曾经以为安稳落地的心再次飘回空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父母双亡,兄嫂将她赶出家门这种事情都度过来了,其他的没道理过不去。

    “对,真的,我挺好的。”林茵强行嘴硬,眼泪却一颗颗落了下来。

    温似锦长叹一声,单手揽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

    秦岩就比较直接了,直接拔出腰上的软件,冷声道,“前尘往事没清干净就来招惹你,我去找王昶旭算账,割了他一条胳膊。”

    说完,扭头就往外冲。

    林茵吓得眼泪都顾不上掉,急忙冲过去,死死抓住她臂膀,“秦岩,我的秦岩妹妹,你可千万别,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王大哥他……他也是东家的左膀右臂,不能这样对他。”

    说完,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温似锦。

    然而往日里温柔的东家十分冷静,甚至称得上是冷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砍了,后果我来负。”

    秦岩得令,挣脱林茵,把剑插回,闷头冲了出去。

    “姑奶奶!”这把林茵急的,原本因为心情不好,她已经好几天没出储藏室了,现在却是不得不出去,还得紧赶慢赶,试图阻拦秦岩。

    温似锦紧随其后,刚冲到外头,就看见王昶旭在外头笔挺地站着,表情凄风苦雨,人好似老了几岁。

    “你还有脸来。”秦岩火气大,拔剑冲了过去。

    林茵赶紧抱住了她腰身,着急道,“王大哥,你快走,你别在这里,你快走啊。”

    “我不走。”王昶旭却十分执着,“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伤心了,我有错,让秦姑娘把我砍杀了吧,我心底也舒坦。”

    好一出苦情剧。

    跟在最后的温似锦有点好笑,步伐放慢的同时,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用她这数十年的阅历来看,王昶旭跟林茵两个人完不了,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秦岩性格风风火火,却绝对不傻,应当能看出各种关键,不会对王昶旭下手。

    这三个人高举着剑喊打喊杀,看起来凶险,问题却不大。

    倒是……有一股灼灼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温似锦低垂下眼睫,借着遮掩左右瞄了一眼,没看到鬼鬼祟祟的人,反倒是看到了……好几个老人站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周弘宇竟然站在她身畔,甚至还伸手指了指温似锦。

    当看见温似锦的目光转来,小二哥激动地差点蹦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似锦妹子……”

    等喊完反应过来,温似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穷苦姑娘了,而是当朝皇后娘娘,又赶紧闭上了嘴。

    那样子,活像偷吃三斤肉被发现了。

    温似锦骤然失笑,对着他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周弘宇心底激动,顾不上老妇人,撒丫子冲到她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似锦妹子,你怎么在这里,可真是巧啊。”

    “是挺巧的,难得出宫一次,就跟你遇见了。”温似锦瞟了一眼,发现老妇人还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由得奇道,“你刚才在跟谁讲话。”

    “害,就是一个老夫人,在咱们酒楼吃过饭以后,死活要来找你。”周弘宇摊了摊手,“你可是皇后娘娘啊,怎么能随意见到,我没办法,就把她带到温记糕点铺来了,结果正好跟你遇到,也是巧了。”

    一个,吃了珍馐阁饭菜后,非要找她的人。

    温似锦眸光闪动,一个不太可能的设想在心底浮现,她沉吟片刻,转身去铺子里拿了六个大福,打包好交到周弘宇手里。

    “嘿嘿,似锦妹子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大福了,不过这六个也太多了,我吃不了。”周弘宇挠头傻笑。

    “不是给你的。”温似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轻声道,“你去给那位老夫人送过去。”

    好吧,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小二哥满脸愁苦,耷拉着眉眼冲过街道,把大福呈给了老夫人。

    老妇人拿到后没有任何奇怪,拆开油纸包,看了看手中的大福,瞬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