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要放大招了。

    为了避免被误伤,只能跑快点,再跑快点。

    异族人也不傻,见他们跑了,立马扑过来,试图扭打在一起,这样火铳和火药怕误伤友军,就不敢随意放出。

    幸好顾将军老谋深算,早就考虑过对方会使出这样的招数,因此特意训练了士兵们,要他们学会短时间内迅速抱团。

    大范围的聚集,以守为主,逐渐缩成一团。

    相对应的,大片的异族就被暴露出来。

    顾将军扛起火铳,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异族密集处扔出炮火。

    秦岩,燕一,燕二,周小将军,以及一切经过特训的士兵全都掏出火药,朝着异族扔过去。

    “砰砰砰砰”数不清的爆炸声响起。

    一片又一片的异族倒了下去。

    还活着的人都生了惧怕,疯子似的往王朝士兵中挤去,却被士兵们的长剑挑中,成为剑下亡魂。

    也就打了半个时辰,在火铳和火药威力的加持下,异族心生退意,迅速撤离。

    眨眼间,雪地重新恢复了宁静,活着大口深呼吸,死了永远不能呼吸。

    燕月笙心情沉重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虽然这场战争异族死亡人数要远远大于己方,但己方也并不是没有伤亡。

    这一路走过来,每倒下三个异族,就有一名王朝士兵丧命。

    那是从京城一路来到北疆的兄弟啊,曾一起吃饭一起喝酒,转眼就躺在地上,再也不能回家。

    甚至,连尸身都无法带走。

    前头与二皇子的战斗实在是太小打小闹,以至于不够体现战争的残酷。

    直到这一刻,燕月笙才知道,战争从来都不是年少意气的冲锋,亦不是武者施展抱负的方式。

    战争是残忍的,是悖逆人性的,是不可为而为之。

    倘若有一天,能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不需要大动干戈,不需要以战止战,该是多么幸福祥和。

    大家每天吃吃饭,喝喝酒,聊聊抱负,不必睁开眼担心死在哪里,不必担心见到家人的是最后一面,不必为吃不饱饭忧心,不必为国家动荡发愁。

    “将来,只盼生在祥和年代,一生无战。”长隆帝双手背在身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他身后,是缄默的顾将军,秦岩,燕一,燕二。

    “但愿。”良久,秦岩轻声道。

    她回望京城方向,一眼穿透万年,直抵最在意的人身上。

    赵家。

    温似锦跟赵允升交谈甚久,确定燕月笙这次去北疆,对他只有益处没有坏处,才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北疆战乱,即便是周家军尽数出动,也只能打败西域与突厥。”赵允升轻声道,“这次战争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但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西域和突厥已经出兵,就代表以前和平相处的脸被撕破了。

    接下来,会有很长很长的外交道路要走。

    当务之急还是李家,他们是霍乱的源泉,也是如鲠在喉的刺。

    必须拔掉。

    但怎么拔,是个关键。

    温似锦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底,她对政事不太精通,后宫的身份也不好插手,但牵挂使然,让她牢牢记住了这件事。

    直到有一天,明朗在院子里读书,少年摇着头,声音清脆明朗,“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温似锦双眼骤然亮了。

    真真假假,世人谁能辨。

    李家是霍乱的源泉,但二皇子和李皇后,才是霍乱的理由,如今这二人皆被俘虏,看似成为了李家弃子毫无用处。

    但,如果二皇子本人,真的站出来,另起炉灶了呢?

    到时候,世人还会再认李家吗?他们还拥有正统理由吗?他们有什么资格对长隆帝叫嚣。

    失了民心,再失去两国的支持,他们只会像过街老鼠,抱头鼠窜。

    温似锦没有任何迟疑,提笔把自己大胆的假设写了出来,送到了北疆。

    因为距离遥远,信使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

    北疆本就苦寒,进入冬季后更是冷的人直发抖,不穿厚重就要被冻成冰,穿厚重了就没办法动弹。

    也就周家军里最年轻的汉子,才敢穿着单薄的夹袄,在冰上呼呼哈嘿。

    稍微年纪大一点的,只能进帐篷取暖。

    燕月笙此刻也正在帐篷里,读着温似锦的逐字逐句,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离家太久,有点想姐姐了呢。

    “小子,你不会是哭了吧。”顾将军一边擦拭九连环大刀,一边瞄过去。

    第393章 秦岩叛变

    燕月笙立马放下信封,义正言辞道,“三爷爷可不能瞎说,月笙是被风迷了眼睛。”

    顾将军抬起头,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的帐篷,乐和地笑了,不想搭理这娘了吧唧的小子,扭过头看向秦岩,“丫头,出去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