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爹那一顿板子打得不冤,想想他当初干的那些事儿,若是换了公子出手,他真是不死也要扒层皮。

    他和公子混熟了之后,呆在公子身边多年,协助公子建设宁安互市贸易所终有贡献后,他爹才私下里偷偷告之了公子的真正身份。

    公子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

    邓廷安当时差点没吓死。

    他觉得之所以能混到公子的身边,一靠公子心胸宽大;二靠他自己脸皮够厚。

    当初,若不是他屁股刚好能下地了,就不管不顾的贴上去,想让公子理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对!

    这事儿其实最应该感谢的是薛家那小丫头。

    若不是她当初想要看冰灯,公子哪里肯理他?!是因为薛家那小丫头,公子才开始理他。

    这些年看下来,他也看出来了,薛家那小丫头对自家公子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他若是闯了祸,想找人求情,找薛家的小丫头一准好使。

    薛家的小丫头可也是他的恩人呢。

    正事谈完了,想到薛家那小丫头就快要笄了,便顺嘴提了一句道,“对了,公子,薛家那小丫头就快要及笄了?您的贺礼可准备好了?”

    及笄就意味着可以谈婚论嫁了,是大姑娘了。

    也不知宁安的男儿哪个有这福气可以娶走薛家这颗明珠?

    那颗小明珠这些年可是出落得越发的漂亮了。

    谢孤舟站在窗边,淡青色的烟罗纱如云雾般多情的痴缠在他的身边,无人看见,邓挺安话音刚落时,那张俊美如谪仙般的脸上优雅的笑容有片刻的微僵和不自然,谢孤舟垂眸,狭长的凤眸波光流转,指尖微动。

    他当然知道小丫头马上就要及笄了。

    当他第一次意识到小丫头已经长大了的那一天,他在书房中枯坐了一夜……

    “公子,贸易所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您不如去看看?”,邓廷安建议。

    好的下属就是要要想公子之所想、及公子之所及。

    听说公子找了许久,都未找一件合心意的贺礼。

    要他说,公子就是太挑了。

    他们宁安可已不是以前的宁安了,什么奇珍异宝,他们这里没有?!不是他吹牛,京都里没有的,他们这里都有。他都不知道公子究竟是想要找个什么样儿的礼物送那小丫头,他才能满意。

    宁安互市贸易所虽然是每月初一开,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却是每月初六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公子早就将贸易所的事情交给了他打理,可是很久没有来过了。

    今天,却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来了。

    精乖如邓廷安如何能猜不出这背后的原因?

    “说不定,您能找到合意的东西呢?”

    邓廷安笑成一朵花。

    只片刻的时间,谢孤舟便已恢复之前的优雅温和,星眸微弯,浅浅一笑,道:“好。”

    邓廷安连忙欢快的在前面引路。

    谢孤舟身份贵重,是从密道去的拍卖会场他的专属包厢。这个包厢角度是最好的,从这个包厢中看去拍卖台上的所有物品都可以清晰的一览无余。

    谢孤舟来时,拍卖会现场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有来自天南海北,有西域人、高丽人、靺鞨人也有逻车人,都是各地的富商。也是宁安互市贸易所的老客户了。

    谢孤舟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便已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拍卖会的负责人正是李山。

    他亦是谢孤舟在开贸易货栈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人,随着谢孤舟一步步历练上来的心腹之一。

    从薛宗羲将他给谢孤舟的那一刻起,便以与他说明,日后要奉谢孤舟为主子。

    此时李山听闻公子来了,急匆匆赶来与谢孤舟见礼。

    “见过公子!”

    谢孤舟微笑着让李山起身,柔声道:“我来看看有什么东西适合明珠的……”

    李山明白了。

    小姐快要及笄了,公子这应是来为小姐选及笄贺礼来了。

    “此次,到是有不少好物件,您看看……”

    知道公子事务繁忙,李山也不啰嗦,直接便让人递上来一份册子。

    这上面都是今天将要拍卖的珍宝。

    拍卖会上,其它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能引起众人的争抢竞拍,可谢孤舟都不怎么感兴趣,唯有在看到一块羊脂暖玉的玉料时,有些移不开眼睛。

    及笄礼上有加簪一项。

    不若……自己亲手为她雕一只簪子……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谢孤舟眼神变得柔软。

    ……

    第53章

    “这块羊脂暖玉乃是出自西域。”

    “外表温润细腻,通体白如凝脂,无一丝杂质,握之隐有暖意,极适合身体虚寒之人,正是羊脂暖玉中的极品、有玉中玉髓之称的白玉子。”

    “底价八千两白银。”

    拍卖会的主持人在台上介绍着这块只有巴掌大的极品羊脂暖玉,伴有拍卖会的人在台上配合着全方位向众人展示这块羊脂暖玉。

    每一个前来拍卖会场的客人都会有一份拍卖名单。

    上面详细的介绍了每一件拍卖品。

    可是,这文字的描述哪里比得上真实的视觉效果来得直接震撼?!

    这块极品的羊脂暖玉在紫檀托盘上越发显得莹润耀眼,似是要流下油脂一般,让人不禁想要感受它的温润,将它据为已有。

    羊脂暖玉珍贵且难得。

    这样极品的羊脂暖玉哪怕是在京城,都是要被抢破了头的,而在许多异族中羊脂暖玉也是地位和权势的象征。

    因此,当主持人宣布竞价开始后,拍卖场上,顿时便热闹起来。

    这块极品羊脂暖玉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叫拍的价格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

    其中拍卖会上最前排的一伙客商叫得最凶,直接将这块羊脂暖玉叫到了三万两白银。

    拍卖会场上顿时人人侧目。

    “拍下它!”

    谢孤舟薄唇微勾,指着那块羊脂暖玉,声音温柔似水。

    邓廷安已经跟在谢孤舟身边很多年了,这些年,公子的笑容越发的优雅和煦,无懈可击。可以在第一时间卸下人的心防,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想要接近。可是,他仍是觉得此时公子望向那块羊脂暖玉时露出的微笑和温柔才是最真实的。

    邓廷安领命后,直接加拍了一万两,“白银四万两!”

    这个价格一出,拍卖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今年的王价出来了!”

    白银四万两!

    哪怕是今年尚未过完,他们也觉得不会有比这个价格更高的了。像是去年,一棵三百年的老参被拍出了三万两白银的价格,就已经是去年的王价了。

    这块羊脂暖玉虽然难得,可是,据他们看来三万两白银就已经是顶天的价格了。

    现在,突然能卖出四万两白银,只能说有钱难买心头好。

    叫出天价的包厢,常来做贸易的客商都是有些印象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包厢的主人是谁,甚至,他们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这个包厢的主人似乎极为神秘,但是,几次出手都曾给他们留下了难有磨灭的记忆。

    如同这次一般的凌厉霸气。

    “四万两一次!”

    “四万两二次!”

    “四万两三次!”

    就在竞拍主持人手上的锤子就要落下,宣布竞拍成功之时,一道十分凶狠的男声突然响起:“这位包厢的主人,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块羊脂暖玉是我打算买来送给未婚妻的聘礼,不知能否割爱?!”

    说话的男人正是刚才叫价叫得最凶的那伙客商中的一人,只见他身上穿着宁安人的服饰,腰间系着名贵的玉佩,高颧阔鼻、粗眉大眼,一脸的横肉,看着虽然年轻,却颇有几分凶像。

    竞拍途中,强压他人不得竞拍是一件很没有品且不被允许的事情。

    可是,这个大汉想要买下这块羊脂暖玉送给未婚妻做为聘礼,又让大家对他难以苛责,有了几分宽容。

    人家都这样说了,也不知道包厢那位主儿有没有成人之美?!

    众人都暗搓搓的看起戏来。

    主要是这包厢的主人太过神秘,一年难得见到一次。

    无人知其是何人?声音如何?长相如何?

    现在,见有人向包厢的主人发难,众人如何不激动兴奋?

    “抱歉。”

    “这块玉料对我也是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