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明珠,他需得好好藏着。

    不能让人伤她分毫。

    好在,虽然,薛明珠不能入宫,他还可以出宫来看她。

    “你喜欢就好。”

    薛明珠眉眼弯弯。

    看着萧孤舟吃得香甜,薛明珠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说是陪着萧孤舟一起用些,其实,一直都在给萧孤舟夹菜,自己根本没吃几口。她们薛府刚刚用过午饭,她也根本不饿。

    不一会儿,薛明珠特意点的锅包肉也送了上来。

    “这里的厨娘不是金福缘的大厨,灵性上也差一些,虽然已经教过几遍了,但是总是掌握不好火候,比起金福缘的大厨要差上许多……”,薛明珠一边给萧孤舟夹菜,一边遗憾地道。

    终究是差上几分,不够酥嫩。

    若不是他们死活不让她下厨,她都想亲自做给萧孤舟吃了。

    “无妨,味道也不错。”

    “不过,宁安菜吃习惯了,是有些想念。”

    “不若我派人去与金大厨学学,这样我们就可以吃到地道的宁安菜了……”,萧孤舟和薛明珠商量道。

    薛明珠听得连连点头,“好呀,这个主意好。”

    说完又给萧孤舟夹了一块色泽金黄、酸甜可口的锅包肉。

    也不是京城的饭菜不香,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念。

    两个人就如同平常的师兄师妹一般,聊些家常,说些闲话,秀竹院内的气氛静谧又温馨。

    花盏和花烟一时觉得她们此时似乎不是在京城,而是,还是在宁安小姐的玉梨院。

    两人眼眶有些红,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自家小姐和殿下。

    “希望自家小姐和殿下能一辈子这样好好的……”,花盏守在屋外,双手合十,望着天空喃喃道。

    花烟听了,在一旁重重的点头,“一定会的!”

    ……

    第84章

    三月初一,从宫中传出两道圣旨。

    一道是改封苏眉儿为皇贵妃。

    一道是改封谢湘岚为皇后。

    虽然对于孝帝越老越任性,反复无常感到无奈,但对于这两道圣旨,民间还是拍掌称快的!

    听闻是太子殿下向孝帝苦谏了三天,才劝得孝帝改变了主意,都纷纷称赞太子殿下仁孝贤德,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的储君。

    自太子回宫后,孝帝只带着处理了几日朝政后,便再不上朝,将朝政全权交给了太子殿下。

    瑞王交出兵符,自罚闭门不出。

    庆王父子则一直告病请假。

    朝中暂时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

    群臣这才发现,他们这位自小在宫外长大的殿下竟然政务娴熟,游刃有余。

    这不禁让朝臣们又惊又喜。

    有私下与宁安大将军邓睿打听,方知殿下在宁安时早早便已经是政务、军务两手抓了。无论是宁安经济的提升,还是,宁安军大败靺鞨都是殿下一手打造的。

    而他们的殿下此时也不过刚刚弱冠之年。

    比起群臣对宁安将军的感激,他们更关心的是太子殿下有没有太子妃?

    可每次向宁安将军邓睿打听时,邓睿都要么是含笑不语,要么是含糊过去。

    宁安将军是太子殿下心腹。

    他这般表现,就让很多朝臣心中拿不准主意了。

    可是,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再关心太子妃的事情了,因为,噩耗来了。

    四月初十,孝帝薨了。

    孝帝的身子本就已是灯枯油尽,朝臣们清楚左右不过就是这一、两年了。说实在的,孝帝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朝臣们心中都已经很是惊讶了。

    现在,中宫已定,孝帝再也撑不下去,在夜间去了。

    宁国上下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京城一片白茫茫,举国哀悼。

    这一天,清冷了许久的蓬莱殿迎来了一位客人,意料之中的人。

    皇后谢湘岚。

    “大胆苏氏,见到皇后娘娘驾到,还不前来迎驾?!”,谢皇后的贴身大宫女春妙怒喝道。

    此时的蓬莱殿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盛景,长廊间已不见伺候的宫人们的身影。

    孝帝才刚刚亡故,可蓬莱殿已现乱象。

    掌事姑姑戚纨枝气得肺都要炸了,有心动用孝帝给予娘娘的暗卫,将那些不安份的贱蹄子统统收拾了,可是,娘娘却阻止了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她们去吧……’,便不在管了。

    “不过一冷宫弃妇,若非我们娘娘仁慈,焉有你今日耀武扬威之时?!”

    “呸!”

    “还皇后?!”

    “不过是捡我们娘娘不要的!”

    掌事姑姑戚纨枝气势凌人,语气轻蔑。

    仿佛面前这个人不是她们宁国皇后,而是,大街上随意的一只阿猫阿狗一般。

    “放肆!”

    春柳大怒,上去就要动手,却被谢皇后叫住了。

    “春柳,今日是陛下归天之日,不可喧哗……”,谢皇后看着梳妆台前那道倩影,双眼怨毒,语气寒冷中透着快意,将“归天”两字咬得极重。

    就是这个女人仗着皇上宠爱,百般欺凌于她。

    她不过就是苏州一个小官之女,却生生压了她这个二品大员闺秀一头。

    明明她是先帝指婚,而苏眉儿却是通房丫头出身,可是,她却硬是仗着狐媚迷惑圣上,抢走了圣上所有的宠爱。

    圣上那样英明神武之人,她如何能配得上?!

    皇上宠了她一生……

    多少个夜晚,她独守空房,流泪到天明,盼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她的屋子永远是寒冷孤寂的,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死一般的心酸和寂寞。

    她不过就是想求一点他的怜爱。

    他也是她的夫君啊?

    她为何不能求?!

    可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却把她打入了冷宫,还以莫虚有的罪名将她们谢家抄家流放,害得她的父母兄长尽死牢中。

    她如何能不恨!

    在冷宫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仇恨都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每一天都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今天……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所仰仗的那个男人死了……

    这个狐媚子终是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被宠爱了一辈子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输在了她的手里?!

    她是皇后!

    她是太后!

    而她则是她的手下败将!

    “他已经死了,你打扮成这样,他也不会看到了……”,谢皇后如幽灵般站在苏皇贵妃的身后,看着镜中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眼底划过一抹噬人的光芒。

    真想抓花她那张脸。

    她的年纪明明比她还要大,却在皇上的宠爱下活得依旧美艳,风彩依然。

    而她却被她害得身陷冷宫,华发早生。

    竟似老了她一辈一般。

    谢皇后的心猝满了毒汁,双眼越发的怨毒危险。

    这让掌事姑姑戚纨枝十分紧张。

    她紧紧的护在苏皇贵妃的身前,打算一有不合,就迅速召唤先帝给的护卫。

    “很嫉妒?!”

    “嫉妒到先帝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先帝在时,你怎么不来啊?”

    “亏我还等了你许久呢……”

    苏皇贵妃轻描着自己那双弯眉,神情认真而专注,连看都没有看身后的谢皇后一眼,语气讥讽,任性娇纵。

    嘲讽着谢皇后也不过如此。

    知道她恨她。

    有本事当着孝帝的面来找她算帐啊?!

    她苏眉儿最不怕别人找她算帐了!

    孝帝去了,才敢到她这儿耍威风?!

    什么东西?!

    苏皇贵妃依如旧日的嚣张跋扈,谢皇后面色潮红,柳眉倒竖,“那又如何?他活着,我动你不得……可是……他现在死了!我看谁还能护你?!”

    “现在本宫才是皇后!”

    说完,大袖一甩,从门外缓缓进来一群太监。

    为首的一人,手上捧着一条白绫,阴阳怪气道:“奉皇后之命,送皇贵妃娘娘上路。”

    掌事姑姑戚纨枝大怒地挡在苏皇贵妃的身前,“尔敢!”

    皇上才刚去,他们竟然就敢如此对待娘娘,怎么不让人心寒!?

    皇后又如何?!

    不过是她家娘娘不在意的!

    就在掌事姑姑戚纨枝打算叫出先帝赐给娘娘的护卫,将眼前这些人全都扔出蓬莱殿时,却听到身后娘娘清叱,“不必!”

    “你们这些低贱之人,怎么配碰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