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准备告辞了。”

    “子乔,爹爹有事请教,你急着离开做什么,进去坐吧。”胡莹:“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我过来赏花,就不打搅了。”

    说完话,就转身嗅着门口那盆龙爪菊,大有一妇当关的架势。看她模样,苏木今天不给胡顺出个主意,就别想离开。

    一刹那,苏木突然恍然大悟,暗叫一声:胡顺,你好厉害。美人计都使出来了。这他妹那里是什么美人,根本就是……算了,背后不好说胡莹的。

    刚才定然是胡顺先一步派人把女儿叫过来,还将自己留下。

    这胡顺你这么搞,不是坏你自己女儿名节吗,叫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过,胡莹可是我苏木的女人,自然不会嫁出去的。

    不过,军户的女儿也没那么多讲究。

    哎,如果是吴举人,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干的。

    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苏木没有办法,只得回身进屋,苦笑:“胡老爷,我人都被你们堵在这里了,看来今天不出个主意是没办法离开了。不过,能不能先给点资料,先说说这事的来龙去脉吧!”

    胡顺和胡进学同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喜。

    就连门口假装看菊花的胡莹也转过头来,目光中全是晶莹的光芒。

    “这事,其实总脱不开一个钱字。”

    胡顺想了想,决定先从卫所的日常开支说起。

    ……

    胡顺一个月大约三两银子。他手下一百多人,以每人二两算,一个月光工资就得发两百多两。日常办公费,几十两总是有的。

    办差,又是十来两。

    还有,这年头的公差不但要担任警察职,还有维持市场秩序,甚至扫大街,身兼警察、城管、环卫数职。而你要叫手下人干活,工钱还得另算。

    对了,一个卫所要负责收缴一个片区的保护费,这个费用根据这个片区的繁华程度不同,需要收缴的银两数目也是不同。这笔钱收上来,六到八成要上缴锦衣亲军都指挥司,剩余部分归卫所自行分配。

    像甜水胡同这种京城一等一的声色犬马场所,规费也是极高,每月需上缴牟指挥好几万两银子。

    如果青楼能乖乖地将保护费交上来,扣除上缴的部分,所里还能落几千上万两。只需半年,百户军官混成个小富翁当不在话下。

    所以,无论怎么看,胡顺这次是得了个美差。

    当然,前提是这些保护费要能顺利地收上来。

    原来,正因为甜水胡同的油水实在太足,历来都是京城各方势力的钱袋子,可以说,只要掌握了这一片街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日子不要过得太滋润。

    一般来说,如青楼这种生财之地,除了正常纳税之外,每个月还得给三个部门上供:东厂、锦衣卫和顺天府邸衙门。

    顺天府那一份比较少,可以忽略不计,文官们自重身份,也不将这笔钱放在眼里,只要是要个态度,每月每户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但东厂和锦衣卫这种特务机关却不是好相以的。

    因此,各家青楼楚馆都会按照规模和营业额的大小交纳一笔规费,两三百,或者三五十不等。

    不过,当今的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是个老好人,而东厂人马却非常霸道。

    面对着太监们咄咄逼人的态度,牟指挥多半会退后一步,息事宁人。

    上头的老大如此懦弱,下面的卫所也没有了心气。

    而东厂见已经彻底将锦衣卫压制,更是越发地嚣张,索性将青楼原本交给锦衣卫的那份保护费一并给收了。

    商家们也是势利,既然你锦衣卫见了东厂不自觉矮人一头。咱们有公公们保护就是了,又要你们这些摆设做什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事也容易办

    反正你们锦衣卫都是瓜怂,要钱,问东厂的公公们要去,折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什么?

    说是小老百姓,其实也不尽然。能够在京城这种抬头是官,低头是吏的地方兴起这么大的堂子,经营的又是来钱极快的行当,谁身后没站着几个大人。

    真若闹起来,也能找到有分量的人替自己说话。

    而如今锦衣卫是什么德行,全北京城的人知道,根本就没有人将这曾经八面威风的特务机关放在眼里。

    正因为如此,加上胡顺做这个副千户之后,威信不立,底下的人又不买他的账。遇到有事,也是出工不出力。

    因为,干了一个月,总共才收上来几十两银子。

    而需要上缴都指挥司的份子钱却需要四万两,这钱可不能不给。

    胡顺也是求爹爹告奶奶,上头这考虑到他刚任职不到一个月,才降到一万五千。为了保住官位,他一咬牙,自掏腰包垫上,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子全赔了进去。

    上个月总算是对付过去了,可下个月呢?

    好不容易升了副千户,别人升官都是要小发一笔的,偏偏胡顺这个官当得憋屈,反将自己弄破了产。

    胡顺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该用什么手段将商家签的规费收上来,他困坐愁城,胡进学看得心中着急,一怒之下,也不告诉胡顺,径直带人到《万花楼》。

    他这边打算动手,那边就有人怕闹出乱子,忙跑去报告胡顺。

    胡顺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忙过来制止,这才演出了刚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