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兴奋地以手扶额:“这个苏木,这个苏木,还真有些鬼名堂。他以前在西苑外,以圣人经典冒充上乘武功什么乱七八糟的,哄储君读书,就很让人惊愕了,某本以为此人乃是东方溯一类的异人。不过,如果进西苑还来这一套,未免有失体统,也丢了朝廷的脸面。却不想,即便是正经上课,他也能使出法子引得太子读书。这人,果真是个奇才啊!”

    就连一想严肃的刘健也猛地站起身来,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弥漫的白雾,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高兴。

    李东阳:“健公,要不,咱们以后就这么上课。”

    谢迁:“自该如此。”

    刘健:“好,既然苏木有法子让储君坐在书屋里读书,我等配合他就是了。”

    最后,一样为人苛刻的刘健道:“苏木,功臣也!”

    谢迁话多:“只可惜,还有四个月苏木就要去参加进士科,他若是中了,要外派做官,将来可没人陪储君读书了。依我看来,他中不了才好呢!”

    李东阳一笑:“谢公堂堂辅臣,这话可不敢说,否则将来若是苏木中不了进士,岂不徒生嫌疑。”

    谢迁摸摸下巴,呵呵一笑:“失言,失言了!”

    这个时候,李东阳却缓缓道:“依我看来,苏木中进士才好,最好能够点翰林,可名正言顺地做东宫侍读。苏木是有才,只不知道他八股时文之类的东西作得如何。诸君,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等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饱学之士。何不就将苏木当成自己的门生,每日耳提面命。三大辅臣,四个月,就算是用鞭子抽,也会把他抽成一个庶吉士。”

    谢迁叫了一声好。

    刘健突然哼了一声:“慎言,科举乃是国之重器,岂能私相授受?”

    谢、李二人忙闭上了嘴巴。

    刘健又道:“不过,太子的学业要紧。从明天起,我们等三人轮流上课,依旧用今日李公的法子。苏木人才难得,好好雕琢,未必不能成器。就这样吧!”

    谢、李二人相视一笑,知道刘阁老已经同意了刚才的提议。

    这个时候,苏木还和未来的正德皇帝在外面长跑,丝毫没意识到苦日子就要到了。

    通常,太子三五日才上一节课,平日里玩耍的时间也多。一天一课,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太子。”

    “别叫我太子,不喜欢听,还是喊我朱大将军吧!”朱厚照跑得满头是汗,大叫:“筋骨都活动开了,好爽利,好爽利,我感觉身体中的浩然之气好深厚,真不错!”

    苏木暗笑,按照现代人的说法,锻炼身体这种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觉得有点痛苦。可等身体渐渐适应之后,好像要分泌一种涎体,使神经处于高度兴奋之中。这感觉就好像喝酒抽烟,日子长了就会有瘾。

    感觉非常舒服。

    想来朱厚照现在也有这样的体会。

    “大将军,皇家中人都见多识广,我考你一个题目。”

    “好说,你说吧,是什么?我看看你见识如何。”

    苏木从怀里掏出昨天晚上张永留在自己手头的那块莫名其妙的东西,递过去:“朱大将军,这是什么东西?”

    朱厚照也不接,只看了一眼,不屑道:“龙涎香而已,宫里多的是,怎么能难倒我,换一个题目。”

    苏木一愣:“龙涎香。”这玩意儿好像是抹香鲸身体中分泌出的涎体,是一种高级香料,好像很值钱的样子:“那么,朱大将军,我再问你,这东西价值如何?”

    这才是苏木关心的问题。

    这下,未来的正德皇帝才是真正地被苏木难住了:“我怎么知道,刘瑾,刘瑾,你来回答。”

    刘瑾已经远远地落到后面,跑得快要断气。

    半天才喘着粗气追上来:“龙涎香,十两银子一钱。苏木你这块龙涎香应该有二两,起码三百两银子。”

    苏木吓了一大跳,他也没想到这东西如此值钱,都快赶上普通百姓的全副身家。这个张永为了让我写书,还真肯下大本钱啊!

    想不到我苏木小小一个举人,也有人来行贿。

    第二百七十九章 书痴皇帝

    又是漫长的一天,起了个大早,上完早朝之后,弘治皇帝感觉全身百骸都好像要散了架。中午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食欲,就喝了一碗稀饭草草了事。

    等喝完粥,肚子里却撑得难受,看起折子来也提不起兴头,总感觉脑子里是一团糨糊。

    弘治皇帝一向勤政,一天不看折子,就浑身不舒坦。

    他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成,强提起精神看了一本,却死活也看不进去。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恼火,狠狠地将折子扔到御案上面,将那一叠折子打得散落在地上。

    见皇上龙颜大怒,在殿中侍候的太监以为折子里写了不合适的东西。要知道,万岁爷一向待人宽厚,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火,一个个都惊得面容发白。

    一个太监惊慌地跑上前来,飞快地收拾着地上的奏章。

    突然,弘治皇帝看到折子中夹杂着一张写满了字的长卷,有些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那太监正是张永,听到皇帝问起这事,心中一喜,忙拣起来递到皇帝案前,小声道:“万岁爷,正是苏木所作的《红楼梦》的新章节,奴才一大早地就放在陛下案前。刚才万岁爷忙着处置政务,奴婢不敢打搅,故而没有禀报。”

    “哦,苏木的新章节已经写好了。”弘治皇帝心中一动:“放这里吧,朕知道了。”

    看皇帝神情冷淡,张永心中有些失望,他是下足了本钱,铆足了精神,想借这事在弘治面前讨好,为此他甚至将全部身家都掏了出来,买来一块龙涎香送给苏木。

    他也看得明白,像苏木这种大名士,直接送钱,只怕人家立即就要翻脸。倒是这种又值钱又稀罕的雅物,却最能表达自己的心意,苏木也不会直接拒绝。

    因此他一大早就将稿子放在案头,等的就是皇帝问上这么一句。

    但看皇帝的意思,现在还没有看的心思,而自己值班的时间就要到了。到时候,就算皇帝看得再入巷,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