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他一扬手:“好了,立即带上兵丁出发吧!”

    这个时候,一个档头小心地一拱手:“徐公公,西苑那边不是有皇上的亲军吗,又为什么招我等过去?况且,就算要让我们东厂入值,又为何要大半夜过去?”

    话还没有说完,徐灿就是一个眼色过去,人群中立即有一个年轻太监突然抽出刀子,“刷拉!”一声就将说话那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血花四下飞溅,红得耀眼。

    身边众人一时不防,都被溅了一头一脸。

    立即就乱成一团,有人在抽兵器,有人慌忙地朝屋外跑,又有人大声惊呼:“来人了,有刺客,有刺客!”

    “啊!”淮王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大叫一声,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安静!”突然间,徐灿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厉喝:“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否则杀无赦!”

    这一声舌迸春雷,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厂公,徐灿的威信还在,大堂中立即安静下来了。

    徐灿:“万岁爷有圣旨,西苑出了奸佞,让我东厂入值查奸。”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具无头死尸:“此人就是奸佞潜伏在我东厂的内应,等下所有人都要依我号令行事,否则,按叛逆论处!”

    众人同时跪下:“愿遵厂公号令!”

    “出发吧!”徐灿大步朝外面走去。

    大堂之外,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空地上早放了两具无顶凉轿,上面已经积满了雪。

    李士实拉了一把淮王:“王爷,走!”

    淮王一身颤得像打摆子一样,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李士实定睛看去,却见淮王胯间已是湿漉漉一片。

    他心中叹息一声,用力将淮王扶起,扶到外面另外一顶凉轿上。

    一声令下,队伍走得飞快。

    虽说从古到今上阵征战都有见血祭旗一说,可淮王被吓得尿裤子这件事还是让李大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不出意外,弘治皇帝会在今夜大行。必须在景阳钟敲响之前赶到西苑,控制中枢,拿到遗诏。

    若是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要紧,这一路跑得飞快。

    无论地上全是雪,却走不快。而且,东厂位于皇城东面护城河边。如果要去西苑,得从东往南,绕大半个皇城才能到西苑。

    西苑比皇城还大,到正门,还得绕整个南海,单边距离至少有十几里路。即便走得再快,也需大半个时辰,遇到这种大雪天,鬼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太监们身子弱,走不了片刻,徐灿就听到身下抬轿子的人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再回头看去,所有人都是步履蹒跚,已经有人热得实在受不了将尖角帽摘下拿到手中,头上有腾腾热气冒起。

    他心中暗骂:万岁爷真是头老狐狸,若他还留在皇宫里,我等自可由午门杀将进去,也就一壶茶的工夫。看来,万岁是忌我东厂入骨,否则也不会搬去西苑。看眼前情形,等到了西苑,只怕都早朝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是一阵急躁,提起鞭子朝身下的太监抽去,骂道:“快走,快走,再耽搁,仔细抽了你们的懒筋!”

    徐灿一想温文尔雅,同人说话一向细声细气,如今急火攻心,一张英俊的面庞彻底扭曲了,看起来如同那庙里的小鬼一样。

    吃了打,东厂的太监们这才快了起来。

    不过,道路实在太长,又难走。

    等到了地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长长的队伍竟然变得稀稀拉拉得,也没多少人。

    徐灿出来的时候带了大约四千人马,到现在却只剩两千出头,估计又不少人都掉了队伍。东厂的番子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平日间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的苦头。

    终于跑到了西苑大门口,众人的一口气都泄了,齐齐站住,大口地喘息,有的人甚至直接坐在地上再不肯起来。

    李士实口中吐着长长的白气,叉着腰佝偻着身子走到徐灿身前:“徐公公,大家都累坏了,是不是歇息片刻再进去。”

    徐灿冷笑:“船都到东滩了,还歇?”

    李大人为难地看了看四周:“士气低落啊!”

    徐灿:“没士气,咱家有的是法子。”

    一挥手,就有两个太监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打开了一往队伍前面一倒。“哗啦”一声,白花花的银子落了一地。

    徐灿从轿子上直起身子大喝:“一人一锭,先到先得,得了钱,随咱家杀进去,诛国贼,护圣驾!”

    “诛国贼,护圣驾!”看到了钱,所有人都亢奋起来,同时抽出兵器大声喧哗!

    然后排了队,一人拣了一锭银子,满血复活朝西苑大门冲去。

    这边这么大动静早就惊动了西苑大门的护卫,就有一个军官冲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为首的徐灿,大叫:“徐公公,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个东厂的档头大声喝道:“圣上有命,东缉事厂接管西苑防务,让开,立即带着你的手下换防!”

    那将军一呆,然后冷笑一声:“圣旨,什么圣旨,圣上可就在这里面,咱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大胆,你什么身份,竟敢同厂公这样说话?”

    那将军怒道:“什么厂公,厂母,没有万岁爷的手敕,你们一个人也不许进来!”

    徐灿也不废话,指了指那个将军:“毙了他!”

    东厂的太监们一拥而上,手中雪亮的刀子就雨点一样砍下去,瞬间将那将军和守门的几个护卫砍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