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小姐毕竟是大家闺秀,对于礼制也看得极重,自然不肯草率地就嫁了过来。总归要先去扬州,然后让苏木派人上门提亲,三媒六聘,将礼数走到,才肯嫁来北京。

    苏木心中一阵纷乱:这这这,这是失言啊,若叫胡莹知道,可如何是好。

    与苏木的愁眉不展不同,家中其他人都第一时间得到这个喜讯,个个都面带笑容。

    第二日,苏木去码头给吴老先生送行,吴老二趾高气扬地说:“苏木,老实说我也舍不得姐姐,将来在扬州发了财,还回北京来买个宅子安家,咱们也好一家团聚!”

    他情绪极高,倒好像是他做了这个推官一样。

    吴举人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大约是知道苏木答应了这门亲事,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老实说,他对苏木还是很喜欢的。心情一好,身上的旧患也痊愈了。

    微笑地看着苏木:“苏木,进士科固然重要,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完婚了。等我到扬州之后,就捎信给你,你这边也准备一下。不过,国丧期间,民间一年不得婚嫁,但这个亲倒可以先定下来,等明年会试结束,两件喜事一起办。”

    吴老二更直接,笑道:“苏木,俗话说,洞房小登科,等你再中个进士。那就是大小登科,来个大满贯了。”

    家里的丫鬟小子们听吴老二说得粗俗,都掩嘴偷笑。

    苏木这才拍了一下额头,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忘了,弘治皇帝宾天,这一年之内确实不能结婚,也不用怕被人逼迫。婚姻大事关系到一生,我才二十岁啊,如果在现代社会,搞不好还是个高三学生,就要被人抓去结婚,精神上是有些准备不足。

    吴小姐却是一句话没说,只站在船头,时不时看苏木一样,目光中眼波流动,直到船顺水飘开,直到苏木的人影再也看不见,才进了船舱。

    送走了吴家人,家里一下安静下来,苏木倒有些不习惯。

    失落了两日,苏木总算提起了精神。

    官当不成了,还有一年时间才能参加科举,他琢磨着干脆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好好温习一下功课。

    对于会试,苏木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如果是在以前,有三大阁老调教,苦读一年,或许还有些把握。如今,这种名师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就这么自己琢磨,老实说,没什么大的提高。

    一想到这里,苏木就有些意兴阑珊,突然动了念头,想出门游学个几个月。也不需走得太远,就在京畿和河北附近走走。

    当他将这个念头同小蝶说时,小蝶突然“哦”一声:“我明白了,老爷要出门散心尽管去就是了,我不反对。”

    “你明白什么了?”苏木非常奇怪。

    小蝶道:“看这几日老爷闷闷不乐,想必是思念吴姐姐,再这么在家里呆下去,真要闹出病来。”

    “你!”苏木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懂什么?我就是觉得突然之间无事可做,一下子闲下来,觉得无聊而已。”

    第三百三十二章 盗版横行

    小蝶很少看到老爷这么生气和郁闷的样子,噗嗤一声笑起来。你想吴姐姐就想吧,没人笑话你,偏偏要扯到无聊上面。

    “老爷,如果你实在没事,不妨再写写小说书儿什么的,一来可以打发光阴,二来也可以还林老先生一个人情。稿费润笔什么的,咱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可林老板前阵子经常过来,虽然没说,可看得出来,他还是想在老爷这里催稿子的。”

    苏木眼睛一亮:“好,那我就去同林老先生说说,实在不行,再给他写几集!”是啊,既可打发无聊的时光,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自己手头虽然有几千两银子,在北京城中也算中上人家,可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想到这里,苏木突然来了精神,索性出了门,兴冲冲地朝林家《风入松》书坊走去。

    林家书坊在北京的分店位于城南商业区,正是中午,只见满街满巷都是人,好生热闹。

    弘治天子驾崩快三个月了,按照民间的习俗,正德皇帝应该守孝三年。不过,让一个天子三年之间什么都不干,整个国家岂不要停摆了。所以,又有事急从权一说。

    打个折扣,正德只用守孝三月。

    眼见这国丧期间就要结束,百姓的生活还要继续,当然,结婚和饮宴却是不能搞的。

    林老板自从被苏木救回来之后就没有回保定,一直住在北京,说是以后就不回去了,就在这里安家。

    老先生的道理也很简单,他上次被东厂抄了家,到后来虽然田宅都已经归还,可浮产却追不回来,损失极大。

    加上林家人多,每天眼睛一睁,就有好几十口子要吃饭。

    因此,林老板准备继续弄他的书局,并将生意的重心转移到北京来。北京毕竟是天下的中心,人多,市场大。

    对此,苏木还是很赞同的。

    前一阵子他实在太忙,也没有时间上门拜访。

    今天来到书局,就看书局里好生热闹,有不少书生进进处处,里面也摆了新的家具,书架上的新书散发着诱惑人的墨香。

    林老板做在摇椅上,正捧着一本书看得不住摇头。身边是一个穷书生,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林老先生口中啧啧有声:“狗尾续貂,狗尾续貂,好生无趣。”

    那书生额头上不觉沁出汗来:“老先生,这稿子你还要不要。若不合眼缘,请叫稿子退还给小生,也好去找下一家。”

    不用问,自然是有书生来卖稿子。

    苏木又看了一眼林老板手中的稿子,厚厚一大摞,至少有一两万字的光景。

    不用问,定然是来卖小说稿的。

    林老板摸了摸下颌:“你也别急,听我将话说完。你这书老朽读来无趣,那是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每日所读书籍,没有十本也有八本,若不是第一流的作品,也入不了我的眼。如果有书能当得我一声‘好’字,那就不得了啦!不过,你这书虽然不佳,普通人用来打发光阴也是可以的,倒不是不能买。”

    书生更加紧张:“那……老先生你是要的了……请问,给多少润笔?”

    林老板继续摸着下颌的胡须,装出沉吟了许久的样子,才道:“你这本稿子不过三万字,一般来说,一个单行本至少得六万字。这样,你这几日将稿子补全了,我给你三两银子。”

    “才三两……是不是少了些?”穷书生忍不住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