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急冲冲地走了,自去安排。

    苏木在院子里又看了半天书,他心中有事,正乱着,总算有好消息到了,一个兵丁跑进来:“禀老爷,回来了,回来了!”

    苏木将书扔下:“什么回来了?”

    那兵丁道:“出去办差蹲点的弟兄们回来了,连船带货和人犯都押回半壁店了。”

    苏木心中一松:“他们怎么回来得这么迟?”

    兵丁笑道:“拿了人货之后,本该立即回官署的。不过,这些杂痞是什么德行想必老爷你也清楚。盐场那边遍地都是酒馆私寮,价格比城中便宜一半。这次拿了这么多贼赃,大家伙眼见这就有大笔花红可得,索性就在那里勾留了两日,快活,快活。”

    “这群夯货!”苏木心中恼火,站起身来,喝道:“都跟本大人一起回官署。”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这几日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来是在这沧州呆了快两个月,心头烦闷,以至神经过敏。

    一行人立即收拾好东西,出了客栈。

    刚走出门口,刚才那小伙计忙挨了过来:“梅老爷这是要去哪里?”

    苏木:“回官署办事。”

    小伙计:“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苏木还没有说话,身边的一个书办就大声呵斥:“梅老爷自去公干,关你什么事,恁地多嘴。”

    小伙计一惊,忙小声赔笑道:“梅老爷,先前宗大官人不是说过要请你吃酒吗,小的们也好整治酒菜。”

    苏木对普通百姓一向和气,心头也丝毫没有等级之分,就和气一笑:“那就准备吧,午时准到。”

    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苏木也随了古人的生活习惯,早睡早起。现在大约是后世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模样,从这里去半壁店,来回最多两个小时。

    巡检司那案子也简单,两句话就解决了,到时候回来正好。

    小伙计一听就欢喜地应了一声:“是,小人就叫伙房准备去了。”

    目送苏木等人坐车离去,看了一眼梅老爷那间安静的院子,小伙计分奔而出,跑去给宗真报信,自然又收获了一大串辛苦钱。

    宗真一听苏木带着手下出了门,心叫一声:运来天地皆协力,苏木院子里没人正好,我正愁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妹子送去,如此正好。

    就忙请了里保等几个老人,说是他要请梅巡检吃酒,请乡里老人做陪。

    梅老爷本有官身,宗真外号宗大官人,在这几条街也是说得上话的,几个里长保长自然欣然而至。

    如此,忙碌了半天,一顶轿子将宗小妹送去了客栈,然后又撬开了苏木的门,让她在里面等着。

    可怜宗小妹虽然早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心思,可一坐在寂寥的房间里,还是一阵悲从心来。

    眼见着光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正午,客栈前边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宗小妹心想:大哥大约正和那梅老爷吃酒吧!

    眼泪又沁了出来,却咬牙抹了。

    宗小妹却猜错了,在前面吃酒的并没有巡检司的梅老爷。

    原来,说起来也怪,苏木本说好午时就回的,可说来也怪,这一去,却半天也没有消息。

    酒菜早已经上到桌上,为了到时捉奸的时候早起声势,宗真特意没选雅间,而是将酒席直接摆在客栈的大厅堂里。

    随他前来的有两个里长,和三个这两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都是来做人证的。

    宗真将一切的关节都想好了,到时候,一旦妹子被苏木醉后破了身子。他就冲进去捉奸,当着众人的面逼他娶宗小妹,否则就拿他去见官。

    当然,宗真也并没打算同苏木直接撕破脸,再说,官官相护。真到了衙门里,自家妹子是如何进得苏木房间一事还真有点说不清楚。

    到时候,只要苏木不答应,宗真就退而求其次,让苏木纳宗小妹为妾。如此,皆大欢喜,算是同梅老爷成亲戚了。

    可在那里做了半天,左等梅老爷不至,又等梅老爷不来。

    请来的几人证年纪也大量,经不住饿,再加上他们又有身份。

    眼见着午时已到,大家都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宗真只得先开席,边吃边等。

    到苏木回来,再另外开一席不迟。

    第三百七十章 预感

    说句实在话,苏木对去半壁店巡检司官署从心理上是十分抵触的,那地方实在太破太脏了。在现代社会,苏木也是一很粗疏之人,在大学里的宿舍也乱得不像话。

    可好歹地是干净的,可官署里脏得简直没办法落脚。

    古人所说的官不修衙,道理是对的,可知州衙门再怎么破,也打扫得干净,而巡检司衙门,索性就是一座规模大一点的农舍。

    在路上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官署。

    里面好生热闹,出去蹲点又有大收获的兵卒们都回来了。这些混账东西在盐场厮混了多日,酒色财气熏陶之下,一个个都是满面红光。

    二十多个家伙也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两腔羊,宰了,满满地炖了几大锅。杵在脏得和菜园一样的大院里,围在那里,吃得浑身冒汗。

    这群人身上都带着家伙,其中还有不少都身裹纱布,显然是在同私盐贩子交手的时候,受了点伤。

    “这次出去几日,过得好生爽利,都不想回来了。回沧州有什么好,家中的婆娘一天到晚唠叨,儿子们又只顾得问我要钱。还是那里清净,哎,不知道梅老爷什么时候再派我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