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囡囡,苏木一是觉得这小姑娘实在可爱。再就是对她非常同情,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了父亲,将来这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又想起前世的自己,父母去世之后,不也尝尽了人间的甘苦。

    哎,相聚是缘分。将来我若回到京城,将事情同梅娘解释清楚之后,就给她们母女一笔银子,派人送她们回真定,想来,有了我苏木在经济上的扶持,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对梅娘来说,就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夫人,这缎子你看可好,上好的嘉定绸。”布店的老板带着伙计恭敬地站在书房里,手下的伙计将一匹匹绸缎在梅娘面前展开了。

    那些缎子各不相同,有红有蓝有白有绿,上面也绣着不同的花式。有蝴蝶,有蜜蜂,有花朵。

    轻轻一抖,那些蜂儿蝶儿就好像是要活过来,在空中展翅翩翩。

    梅娘木讷地坐在那里,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就好像要被晃得花了。她苦了一辈子,平日间如何见过这么多丝绸,听着布店老板的解释,只感觉脑袋里乱成一团,什么纱、绸、缎、绢,什么人字织,经纬织……更是闻所未闻。

    最最让她吃惊的这些丝绸每一匹价值一两银子,却够普通人家吃上半年了。

    偏偏那大恶人头也不抬,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地喝道:“太闹,你们有完没完,没看到囡囡正在写字吗?都放到房中,到时候自把银子给你们就是了。”

    “是是是。”布店的老板拱着手谄媚地退了下去。

    布店的老板刚走,送瓷器的人又来了。

    那些瓷器比乡下的粗陶可精细多了,薄如纸、明如玉,用手指一敲,声音清脆悦耳。

    再看看囡囡,头上插着珍珠钗子,脖子上挂着一把纯金锁。

    梅娘吃惊地发现,进这座院子不过半月,这个大恶人却已经在她们娘俩身上花去了上百两银子。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梅娘彻底混乱了。

    心中觉得,这个大恶人一定在谋划一起大阴谋,否则也不能下这么大本钱。

    难道……他想要我梅娘……一想到这里,梅娘心中一惊。

    可又不对,自从那夜之后,大恶人就搬去书房住了,平日间也和自己保持着刻意的距离,有的时候甚至还非常客气。

    表面上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君子。

    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不对,难不成,这个大恶人是想用手段叫自己死心塌地跟随了他……也好替他隐瞒,也好将这个官儿天长地久地当下去。可笑,当我梅娘什么人?”梅娘心中冷笑:“杀夫之仇,如何能忘!”

    她眼泪又沁了出来,这些天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趁一个同苏木单独相处的机会,梅娘咬牙道:“你也不需做这些,不管你是补偿也好,还是想得到我也好,梅娘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补偿,还得到你?”那大恶人一呆,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摇头:“你想岔了。”

    梅娘咬牙问:“你究竟是谁我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的,将来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说个明白,梅娘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苏木:“好,也许再等上一个月你一切都清楚了。”

    “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

    很快就到了五月底,盛夏来临,正麦收季节,那大恶人整日早出晚归,好像很忙的样子。

    最近,索性两日没有回来。

    梅娘忍不住问赵葫芦他在忙什么?

    赵葫芦口快,说梅老爷的巡检司这阵子正忙着运粮,公务繁忙。

    看着蓝得看不到一丝云彩的天空,梅娘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声:“这么热的天,出门在外,别热坏了才好……”

    话刚说完,梅娘突然呆住了。她和苏木在一个院子相处了半月,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都在的情形,这两日不见,却有种莫名其妙的牵挂,就好像少了些什么。

    可他是富贵的仇人啊!

    梅娘又羞又气,眼泪就迸了出来,只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去,死了干净。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好像很多人的样子。

    接着,就是一群兵丁闯了进来,都是衙门里的衙役,手中都提着铁链、铁尺等兵器,一脸的凶神恶煞。

    赵葫芦本是州衙的衙役,定睛看去,这些人都是认识的,就虎着脸迎上去,怒喝道:“黄大哥、木大哥、牛大哥,你们无故闯进巡检的院子来,意欲何为?我家老爷可不在!”

    见是赵葫芦,众人平日间同他也熟,都笑了笑,正要说话。

    突然间,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一脸伤疤的矮壮汉子,这人一身便服,却是多日不见的马全。

    他摇晃着链子喝道:“赵葫芦你滚开,我也知道梅富贵不在,今日来这里是专为来拿梅娘的。”

    “啊,我家老爷呢?”赵葫芦大惊,猛地跳起来,叫道:“你来拿我家夫人,好大胆子!马全,你不是盐司的人吗,我沧州衙门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老子管你盐司还是沧州衙门,眼睛里只认得扬州同杨老爷,今日这事也是他老人家下的令。”马全冷笑:“好叫你知道,梅富贵事发了,已经被杨大老爷给拿下了。谁是梅宫氏?”

    梅娘看到这么多公认,早吓得软成一团,听到马全问,这才颤着声音:“我就是。”

    马全:“跟我走!”

    赵葫芦张开双手拦住马全:“干什么!”

    马全懒得废话,一链子抽到赵葫芦脸上,把血都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