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想不到顾家和张太后家还有这种渊源。”几个书生都抽了一口气。

    顾润更是得意洋洋起来。

    但苏木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形容凝结了:“当今天天子有一御妹叫太康殿下,年约十五,待字闺中。我朝皇家选驸马,大多选择那种中等人家的书香门第,却并不会同勋贵世界联姻。再加上张太后和顾家的渊源,所以……”

    苏木故意拖长了声音。

    几个书生忍不住惊问:“所以什么?”

    苏木:“所以,张太后就有意在顾家选一个未婚的少爷做皇家驸马。”

    说着话,目光就落到顾润的身上。

    顾润的脸白了起来,大喝一声:“你放屁!”

    苏木:“顾家有三位公子,老大和老二已经成亲,算起来,就只有三公子了。想来,那队人马定然是朝廷派来赐婚的人马了。”他说一句,顾润就骂一声“放屁!”

    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了。

    一个书办见顾人急火攻心,就劝道:“一雨兄,这个姓梅的胡言乱语,这是故意在气你呢!”

    “对对对,肯定是。”顾润面色总算恢复了正常:“梅富贵,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本公子险些被你给骗了。”

    苏木指着那对游行队伍,道:“他们马上就过来了,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话,队伍总算到了门口,一刹那,喧哗声如潮水一样涌来。

    一个书生走到门口,大声问:“敢问公差大哥,朝廷选了哪家的公子去做驸马?”

    为首那个官差笑着回答:“还能是谁,太后听说顾家三公子顾润才学出众、品德高洁,就恩准了这门亲事。咱们这次过来是替太后她老人家传旨赐婚的。只等开了年国丧期一过,就请三公子进京完婚。”

    “啊!”屋中众人都同时大叫了一声。

    顾三公子更是如同被一把大锤重重地砸了一下,软软地瘫坐到椅子上,大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四百九十章 软禁

    这下,屋中再没有人说话了。

    至于太康公主,则是一脸的恬淡,好像这事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苏木看了她一眼,心中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冷意,这小姑娘在自己婚事上表现得太冷静太成熟了。一般女孩子碰到别人谈起自己的婚姻,要么是一脸的娇羞,要么是因为对未来父君不满意而满面愁绪和不甘。

    到最后,又因为无力反抗封建婚姻,哭哭笑笑一场,最后嫁着他人妇。

    苏木心想:她大约也是知道皇家的婚姻就算是贵为公主,也是无力反对。与其如此,还不如接受了。这小姑娘什么有公主病、文青病、神经病,身上大小毛病一堆,可在大事上面却稳得住。这才十五岁就这样了,将来长大还如何得了?若她是个男儿,又接触到政治,只怕她哥哥朱厚照的皇帝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真是个人物啊!

    同这样的强势人物做了生意上的伙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队伍没头没尾,闹得厉害。

    屋中几个随顾润前来挑衅苏木的书生都是面面相觑,半天也则声不得。

    再看那顾润,已经是满面苍白,已是深秋,这小子额头上却尽是黄豆大的汗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游行的队伍总算是走完了,屋中又恢复了静谧。

    几个书生想出言安慰顾润,可讷讷几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在这里。”

    听到这声音,里面的人才醒过神来,抬头看去,就看到顾润的大哥和二哥带着两个奴仆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顾润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触电般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哥二哥,你们可算到了,小弟有一事要问,十万火急……”

    话还没有说完,顾老大就面色一沉,喝道:“三弟,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和你二哥哥好找。你这人实在太不成器了,叫人好生失望!”

    他没由来地就冲顾润发起火来,顾润被骂得缩了缩脑袋:“大哥,我不是在盐司当差吗,出门公干很正常啊!”

    “正常,正常什么,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去盐司了,老实呆在家里。”

    “大哥,这又是为什么?”顾润忍不住叫起来。

    还没等顾老大说话,顾老二就笑眯眯地对顾润道:“三弟,大喜,大喜啊!好叫你知道,当今慈圣太后下了旨意,赐婚于你,让你做皇家的驸马。这可是大海一样的圣恩啊,如今,提亲的宣旨官员已经到沧州了,刚才就是他们在巡街。如今,满沧州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咱们顾家如今是皇亲了。爹爹都欢喜得流下泪了,恭喜三弟,恭喜三弟!”

    “啊,我不!”顾三公子大叫:“我不去做驸马,我不要去做驸马!”

    顾老二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反问:“三弟你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大好事啊,咱们全家上下都替你高兴啊,怎么反不愿意去做驸马了?”

    的确,顾家只要做了皇亲,将来也算是摇身一变成为沧州的名门望族。虚的实的好处自不待言,而且,他和大哥还能得到朝廷赏赐的爵位。可以说,举族上下都被这一天大的惊喜刺激得欢呼雀跃。

    至于顾老三个人的感受,别人也不会在乎。

    一个大家族中的子弟,总得有人为宗族利益牺牲啊!

    顾润还在大叫,苍白的脸变得血红,夸张地挥舞着双手:“我不做驸马,要做二哥你自去做好了?”

    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疯狂,作为一个书生,即便科举无望,依靠家族的势力在地方上也会过得滋润。况且,他现在在盐司也混得风生水起。却不想,一个霹雳下来,自己去要去给皇家做驸马。

    驸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天下人都是知道的。不能做官,不能经商,还时时刻刻被公主、公主手下的宫女、礼部的官员约束,那身份同入赘没任何区别,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想不到堂堂顾三公子,在沧州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儒生,如今却要沦为世人眼中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