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也许用不了几天,这些人都会加入温习功课的队伍里来。

    到时候,你们的精力一旦被科举牵扯去,这经历司里的事情自然无心再管。我再提出分担编纂府邸报工作,他们不但不会反对,还要感激我呢!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众知事也不想往日那样邀约着去什么地方吃酒玩乐,都是无声无息地一拥而散。

    回想起来,整整一天,经历司的相干人等好像都没办一件象样的政务。

    翁知事还在埋头写作,苏木走上前去,“翁大人,该回家了。”

    “等等,我还有个大结没写呢,就差最后一百字。”翁知事苦恼地摇着头,额头上已经皱起了梯田。长长叹息一声:“有些年头没写八股时文了,笔头颇生,苦也!”

    苏木安慰道:“翁大人,写文章关键是要多练,写得多了,手自然就顺。比如小生,去年一口气参加了四场考试,却是连战连捷。别人都说我运气好,可又谁见到过我一天一篇八股文的写,手指都磨出了血。”

    翁大人眼睛一亮:“勤能补拙,多谢子乔教我。从明日起,我也每日一篇。”

    苏木一笑:“也不能这么蛮干,必要的书还是要读的,否则就成闭门造车了。”

    翁知事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比如这科主考官是谁,喜欢什么样的文章。这几年朝廷进士科的录取标准是什么,都要仔细考量。这几届中榜进士的范文也都要拿来读读。”

    回到家后,苏木顾不得吃饭,就去了吴老先生的院子,把自己所作的八股文递过去。说自己从即日起就要开始备考,准备多写些文章热热身。可今天却怎么写怎么没有,写成的文章也是越看越不顺眼,请老先生帮掌掌眼。

    一听苏木说要准备来年的会试,又叫自己帮看文章,吴老先生来了精神,忙接了过去,飞快地读起来。

    可读不了几句,老先生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短短一篇八就百字的文章,他居然读了半个小时还没有看完。

    苏木不觉有些担心,小心问:“老先生读完没有,可有不妥之处?”

    “嗯嗯,看完了。”吴世奇将稿子放在几上,依旧面带不善:“文章是好文章,经义也说得透彻,很多地方叫人耳目一新。就是读起来磕磕巴巴,实在不通畅。”

    说完话,他一拍茶几:“苏木,你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写过时文了?”

    苏木有些不好意思:“起码有两月了吧!”听老先生这么说,苏木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只要是写得少了,文字上有些差。不过,他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文字功夫这种东西自己本有基础。现在之所以写得不顺,那是前一阵子实在太懒。只需在写个三五篇,状态就找回来了。

    “什么,两个月了!”老先生大为愤怒,眼睛都气得绿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个时候,小蝶过来:“老爷,吴大老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现在用?”

    吴世奇:“不吃,气煞老夫了!”

    说完话,他一拂袖子,自回里屋生闷气。

    小蝶满头雾水:“老先生这是怎么了?”

    苏木:“他生我的气呢。”

    听苏木说完刚才的事情,小蝶扑哧一笑:“是的,老爷自从回京城以来,好像就没动过笔,难怪吴大老爷生气。依我看来,老爷你就是缺人管,这才放纵了。还好,再过得几日,吴姐姐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看老爷你还敢偷懒?”

    “啊,吴小姐要回来?”苏木一阵惊喜:“什么时候到?”

    小蝶掩嘴偷笑:“看把老爷高兴得,已经来信了,说是已经启程半个月了,按日子该到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悄悄的变化

    第二日,翁知事果然就带了一个小包袱来当差。

    不用问,包袱里自然是这几年的《时文集萃》。其中还有一整套文房四宝,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苏木拿着翁知事的那只砚台把玩了片刻:“很漂亮啊,端砚?”

    “歙砚,你看这里,有个眼的。”翁知事得意地说:“这是我三十岁那年中举人时,一个同年送的,据说买的时候花了二两银子。”

    “好东西啊!”苏木真心地赞叹了一声,又好奇地问:“翁大人你把文房四宝都带过来做什么?”

    翁知事:“我这人有个毛病,做文章的时候很讲究环境和心情。这套文具是我用惯了的,尤为喜欢,用起来,也是下笔如有神。”

    他接着说:“好了,就不同你闲聊了,距离会试还有三月,得抓紧了。昨天那篇文章还没作完呢,写好之后,帮我看看。”

    说完,就又开始磨墨,写作。

    苏木也不耽搁,又从集子里挑了个题目,开始作文。

    其他知事进厅堂来,见翁知事和苏木都在埋头写文章,都是一笑:“翁大人、子乔,你们还真要温习功课啊!”

    说来也怪,段炅今天却没有冷言冷语,他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只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水。

    受他的影响,其他知事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也都没有说话。

    如此一来,整个经历厅的政务也没人有心思去办,都着落到两个书办头上。

    整整一个上午,大家都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苏木也感觉到了什么:这情形,还真有点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思啊!看他们的表情,显然是受到科举一事的影响,再等上一阵子,肯定会有事情发生的。

    “好,真的好!”突然间,翁知事叫了一声小声笑起来:“果然用自己使惯了的笔墨纸砚就是不同,今日却要顺手许多。”

    苏木问:“怎么,写好了?”

    “是,可算是写完了,子乔帮我看看。”翁知事兴奋地搓着手:“两年没做文章,这一上手,我心中还有些担忧。却不想,竟然写得不错。禁不住让人怀疑,这真是我写的吗?”

    苏木接过文章一看,心中倒是吃了一惊:真是不错,想不到经历司中看起来年纪最大,好像最没什么才学的翁知事的文章竟是如此之好,可想其他人又是什么水准。这中央部级衙门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翁大人的文章果真不错,苏木佩服。不错,承题部分的文字有些偏软,不够有力。真上了考场,弄不好会被人扣分的。一管之见,一管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