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看去,同时一呆: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提到段知事,他就到了,果然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啊!

    这人不是段炅,又是谁?

    只见,段知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别人暗算,鼻子也被撞破了,不住地流着鼻血。

    翁知事怒道:“段大人,我前几日温习功课的时候,你不住冷言冷语,今日怎么也跑过来报名?”

    段炅满面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冷冷道:“我说过要去报名参加会试吗,我去衙门当值好不好?真当我是你们,一个个功名利欲熏心。”

    翁知事冷笑,反问:“去衙门,你为什么穿着青衿?”

    “懒得解释。”段知事一摸鼻子,大步朝前走去。

    “走了,走了,快去报名吧!”众人发出一声喊,齐齐站起身来。

    礼部对苏木他们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了,以前可没少来这里收收发发。不过,今天考生实在太多,也不敢走后面,就在后面老实排队。

    其实,报名的过程并不复杂。不外是查验考生的身份,祖上三代究竟是做什么,是否有科举的资格。

    然后登记,发凭证。到考试那天,拿凭证进考场。

    前后也不过三分钟时间。

    但排队就麻烦了,苏木他们也是排到大约后世北京时间十点钟的样子才办好手续。见通政司的知事们全体出动,礼部那个官员倒是吃了一惊。

    又见段炅如此狼狈,笑道:“各位知事也不用急着今日过来报名的,如今倒好,反被人伤了。”

    段炅羞得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可以钻进去。

    其实,在之前他早就发现苏木他们了。可自己同苏木关系恶劣,那句“子乔救命”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苏木是几个知事中最后一个报名的,礼部那个官员是认识苏木的,以前在工作时也聊过几句。

    对苏木的诗词小说也非常喜欢,见苏木要参加考试,道:“我料你今日必来。”

    苏木奇问:“崔大人,在下不解。”

    崔大人笑道:“前阵子你们通政司的活都是你在跑,对于苏子乔你的干才,本官是非常清楚的。你这样的人物,若不入仕,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不过,你乃是一代诗宗,却不知道八股文章作得如何?”

    苏木:“文无第一,尽人事听天命,努力争先,不留遗憾。”

    “好一句不留遗憾。”崔大人叫了一声好,将凭证递给苏木:“这一期有你这个一代诗词大匠,本官却是很期待的。只可惜啊……”

    苏木一惊:“敢问可惜什么?”

    崔大人叹息一声:“可惜杨用修不参加会试,人说苏木你是继解缙之后的大明第二才子。在你成名之前,这个称号是小杨的。但杨用修不参考,不能看到你们二人在科场上争雄,委实让人心中惋惜。”

    “杨慎不来参加会试,可是为了避嫌?”苏木问。

    “是,也不是。”崔考官说:“苏子乔你大约还不知道,李东阳李阁老刚收了杨慎入门,自不肯放他去做官,耽误了学业。杨用修也说了,名师难求,至于会试嘛,三年一届,只要他想,随时能中。”

    崔大人激赏地拍了一下桌子:“好个杨慎!”

    即便如此,没能看到两大才子在科场上一较高下,他还是一脸的惋惜。

    苏木心中暗笑:我这个举人功名纯粹就是抄来的,即便苦读了一年,依旧是个半调子。能够中个赐同进士出身,即便是最后一名,也是人品爆表,又凭什么去跟杨慎争。

    报完名后,苏木从礼部出来,发现翁知事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只不见了段炅。

    苏木:“你们还没走啊,是不是怕挤不出皇城?”

    “却不是,刚才去看过,已经不挤了。”关知事道:“今日休沐,咱们先前隐瞒要参加会试一事,是我等不对。今日有感念子乔你的相救之恩,大家凑了个份子,准备去酒楼吃酒,再探讨一下会试的相干事项,不知道子乔你可赏光?”

    苏木:“段炅呢?”

    翁知事冷笑:“这个小人,听说要凑份子脸色就变了。就道,他刚才可是凭自己一身力气挤进来的,可没受子乔你的恩惠。”

    几个知事也同时大骂。

    苏木也不放在心上,道:“我就不去了,今天是我当值,得去经历司。”

    几人都是一脸的失望:“那好,我们自去就是了。”

    “等等,我也凑个份子。”苏木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子递给翁知事。

    见他如此大方,众知事都道:“大家都不富裕,使不得。”

    苏木解释说他虽然也挺贫寒的,可刚得了些润笔,手中倒有几两闲钱。

    众人这才想起苏木可是《红楼梦》的作者,都笑道:“却是忘了,子乔你可是能写演义书的,比咱们这些百无一用的书生多一条财路。”这才受了。

    同众人别过,苏木自回通政司。

    还没进经历司的大厅堂,就听到里面有两人正在争吵,正是吴世奇和华察的声音。

    门口两个书办都惊得面容苍白,不住给苏木使眼色,叫他不要进去撞了晦气。

    华察这种官员品级甚高,但一直窝在清水衙门里,眼见着没有任何政治前途,呆的时间久了,眼见着同级的官员在其他部门和地方上威风八面,难免心理失衡。

    这种人最不好对付,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他记恨上了。

    苏木自然不肯去凑这个热闹,就要找个由头,给其他衙门送个文书什么的,避过这个风头。

    正在这个时候,屋中传来华大人威严的声音:“吴大人,这一期的邸报不成,得重新写。”

    吴世奇大怒:“敢问华大人,下官编的这份邸报上的内容可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