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雪。

    这雪花轻如柳絮,随着风儿在院子里漂浮飞扬。

    看得久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据史书上记载,明朝中后期正是由温暖潮湿的气候朝干燥寒冷气候转变的时候,这就是气象学上所谓的小冰河期。

    想不到,今年的冬天却出奇的暖和。

    正看着,一条从容的身影走了进来,柔声道:“子乔,你果然在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进来的正是吴小姐。

    自从回京城之后,因为吴小姐还没有正式过门,就长居在吴老先生的院子里,轻易不肯抛头露面。

    这还是她回京之后,第二次和苏木单独相处,想来也有话要说。

    苏木忙站起来:“老先生都这样了,苏木无心睡眠。吴小姐,你也不用担心,老先生也是急火攻心,过得几日想开了,就好了。对了,老先生现在如何了?”

    吴小姐的语气显得很平静:“还好,服了药之后就坐在床上发呆,老二正守着他呢!”

    “那就好,那就好。”苏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父亲要寻短见,那是关系到一个读书人的体面和节义,子乔你对家父的关心妾身可以理解。但你不该这么做的。”依旧是平静的语气:“父亲一辈子重视名节,名誉尽毁,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木愕然地看着吴小姐:“这……”

    他也没想到吴小姐会如此平静地同自己讨论吴老先生的生死,有些接受不了:这该死的吃人的礼教啊!

    正要说话,突然间,吴小姐就小声哭起来:“还好,爹爹被你救下来了。子乔,谢谢你,谢谢你!父亲这辈子吃的……苦,实在是太多了……”

    苏木心中酸楚,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吴小姐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感觉她的小手很是软弱无力。

    “吴小姐,老先生只要没事就好。不过是一件小事,过去了就好。”

    “可是……”吴小姐的哭声大了些:“可是爹爹到现在还是粒米未进,他身子本就不好,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对于爹爹来说,名誉的损失比什么都让他难受。想当初,爹爹去扬州做官,我……我还替他高兴。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就不去。”

    苏木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先去看看老先生,看能不能劝劝。”

    “嗯。”吴小姐小声地点了点头。

    来到吴老先生所在住的院子里,吴老二也在那里,见了苏木,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姐夫你可来了,不就是受了点辱吗,又不少一块肉,忍一忍就是了。”

    吴小姐:“老二你说什么啊,爹最注重名节,如今平白受此羞辱,如何忍得下去。也只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吴老二撇撇嘴,再不说话。

    正如吴小姐先前所说,老先生一脸灰败地倚靠在床上发呆,苏木叫了他几声,也没回音。

    苏木劝了几句,吴世奇只是不予理睬。

    见他的情况如此糟糕,吴小姐小声哭起来。

    吴老先生突然眼睛一瞪,喝道:“哭什么,为父准备以一死洗刷身上的污名。这是好事,你们应该高兴才是。马上把眼泪给我擦干,否则,传出去,还不沦为世人笑柄。”

    “是,爹爹,是女儿的错。”吴小姐慌忙抹了抹眼角,勉强地换上一副笑容。

    老二也难得地摇了摇头。

    吴世奇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都拿下去吧,为父从现在开始绝食。”

    第五百四十五章 洗刷污名的最好办法

    “是,爹爹。”吴小姐和老二同时微笑着,小心地将碗筷收拾出去。

    苏木看得仔细,吴小姐自不用说,即便像吴老二这种混账东西,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悲伤和慌张。

    等他们出去,吴老先生:“苏木你也不用再劝,我心意已决,夫复何言。”说着话,就将眼睛闭上了。

    苏木也是没有办法,又喊了他几声,吴世奇却再不理睬,仿佛死去了一般。

    没个奈何,又坐片刻,只得出了屋。

    看情形,一时半刻之间也没办法说服老先生,再说,他也没想好法子,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从吴老先生的院子出来,苏木却吃了一惊。

    他先前过来的时候,家里还漆黑一团,此刻,各院都亮了等,将夜空都照亮了。不断有奴仆和丫鬟在院子里进进出出,面上都带着惊慌。

    “这是怎么了?”苏木叫住一个丫鬟,奇怪地问。

    那丫鬟红着双眼:“老爷,夫人正和吴二公子、小蝶姐姐在厅堂里商议吴大老爷的丧事呢,咱们下人都起来侍候……”说着话,小丫鬟哇一声哭起来:“老爷,吴大老爷真的要走了吗?”

    苏木大怒:“吴大老爷好好活着呢,办什么丧事,胡闹!”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冲进大厅堂里。

    就看到,那三人正坐在一起,旁边站着几个丫鬟,所有人面上带着浓重的悲伤。

    不过,一个个都在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