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带着苏木进了旁边一间僻静的屋子,不片刻,刘瑾就一脸慌急地走进来,低声叫道:“苏子乔,大事不好了,你快拿个主张。”

    苏木同他现在已经撕破了脸,听到刘瑾说话,淡淡道:“苏木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官,何德何能敢在刘公公面前拿主意?”

    刘瑾急得直顿脚,低声咆哮道:“苏木,都什么时候了,咱们以前纵有千番不对付,可眼前的危机却要先应对过去才是。老刘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脑子里也不过事。一遇到问题,就懵了。苏木你是东宫中最有办法的人,万岁爷又信任你,现在也只有你能出招。否则,一耽搁,万岁爷就会遇到大麻烦了。”

    见刘瑾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又见他如此惊慌,苏木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就问:“刘伴,万岁究竟怎么了,你别急。”

    刘瑾:“万岁爷……万岁爷他说天儿冷,死活也不起床。”

    “啊,陛下赖床?”苏木目瞪口呆,要知道自从正德皇帝登基以来,每日可都是准时去上早朝的,工作态度非常认真。今天如此重要的场合,他居然不肯起来,这不是使小性子吗?

    皇帝大婚庆典何等重大,可说每一个步骤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前几日刘瑾他们甚至还简单地彩排过。如果耽搁了,这庆典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到时候,文官们的谏言折子足以将正德皇帝淹没。在他们口中,正德皇帝非变成一个荒淫之君不可。

    苏木抽了一口冷气,问:“慈圣太后何在,你们为什么不悄悄禀告她老人家?”

    以正德的荒唐胡闹,当今天下,也只有张太后能治得了他。

    刘瑾:“太后她老人家说了,从今儿起她还政于陛下,一心在宫里养老。万岁爷的事情,再不过问。”

    苏木“咳”一声:“走,进陛下寝宫去。”

    刚悄悄地摸进正德的寝宫,就听到他愤怒地叫了一声:“朕还想再睡一会儿!”

    第五百七十一章 吃冰糕

    屋中确实暖和,刚一进去,苏木就出了层毛毛汗。

    定睛看去,只见地上跪了几个服侍正德饮食起居的小太监,一个个都哭得跟泪人似的。偏偏又怕惊动他人,用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而正德则在叫了这一声之后,就将脑袋钻进了被子里去。

    苏木皱了下眉头,他虽然不知道正德皇帝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是很理解正德的。

    古代的早朝制度其实非常不人道,比如一个皇帝,每天后世北京时间早晨三点就要起床,洗漱更衣之后,卯时就要准时坐到奉天殿里接受百官朝拜,折腾到天亮才算完。

    正德不过刚满十六岁,正是瞌睡的时候,每天这么一大早起床,简直就是要他的命。苏木以前刚穿越到明朝之后,习惯了晚睡晚起,也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明朝官场的作息时间。

    刘瑾飞快地走上前去,跪在正德皇帝床头,低声道:“万岁爷,我的万岁爷啊,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还是快点起来吧,否则,若是错过了时辰,就是大麻烦。”

    正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其中夹带着一丝冷笑:“朕今日亲政,天下第一人,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你们若再废话,统统给我滚出宫去。难不成,朕多睡片刻,这个皇帝还做不成了?”

    刘瑾心中一慌,眼泪就沁出来,“万岁爷,万岁爷啊,你自然是天下第一人。可做皇上的,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滚!”被窝里突然伸出一条腿来,正好踢中刘瑾的心口。

    老太监惨叫一声,变成了滚地葫芦。

    正德在被子里冷笑:“朕现在好不容易亲政,慈圣皇太后也不管朕了,自然要过几日随性的日子。怎么,你这老奴也想管朕,想做反吗?还有,朕不过是喜欢听些好话儿,一份邸报而已,值得百官们那么兴师动众,还说朕是个昏君吗?朕今日就要做个昏君,怎么了?”

    “万岁。”听正德说得如此严重,刘瑾连连磕头。

    苏木算是听明白了,正德皇帝这一年因为没有亲政,被张太后和文官们管束得心中憋闷。这几日,又因为邸报的事情被大家闹得心烦意乱,索性就使起了小性子,要赖床,给百官们一点颜色看看。

    苏木气得差点笑起来:好你个正德,要收拾文官你也得找时机啊,今天何等重大的场合,你这么一搞,岂不是乱来吗?

    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一步奔到床起,脱掉鞋子,就伸进被子里去。

    “吃我一记冰糕!”

    苏木的脚何等冰凉,被子里的正德立即惨叫了一声,触电般地跳起来:“干什么,有刺客!”

    跳起来一看,发现是苏木,就一脚踢过去。

    苏木也不客气,顺势同正德对了一脚。

    不得不承认,正德这一年的力气长了许多,苏木只感觉一股大力涌来,禁不住连退了几步,大喝:“陛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不是要做天下武艺第一人吗,睡懒觉,可是要荒废武艺的,臣痛心疾首!”

    正德也被苏木踢得在龙床上滚了一拳,砰一声撞在墙上。

    听到皇帝喊有刺客,地上的太监们都是面容苍白。

    正在这个时候,正德突然哈哈大笑一声:“受教了,苏爱卿,朕这几日烦透了,正想着你呢,你就到了!”

    说着,就光着脚跃下床去,欣喜地扶起苏木。

    见皇帝对苏木如此亲热,其他太监都呆住了,刘瑾的眼睛里更是强烈的嫉妒。

    皇帝又问:“苏爱卿,你刚才说的冰糕是什么?”

    苏木心中好笑,回道:“禀万岁,就是冬天时用糖水冻成冰块,夏天是才取出来食用,乃是消暑解渴的佳品。”

    正德皇帝:“苏木,你那份邸报可惹出大事来了,朕这几日都快被言官们烦透了。”

    “所以陛下就死活不肯去参加大婚典礼?”

    正德昂然道:“当然,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苏木苦笑:“陛下,这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再说,赖床不起,可是要荒废武艺的。难不成陛下为了那一群言官,使自己功夫层次下降。如此一来,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这事,臣已经想了几日,有了个主意。”

    正德醒悟:“是是是,怎么可能为了那群讨厌的东西荒废了朕身上的功夫?爱卿快说说,究竟是什么好法子。”

    苏木:“陛下还是先更衣吧,臣现在不过是一个副导驾官,可不能在皇上的寝宫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