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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自然忙上前拜在地上:“学生凤翔府扶风县考生谢自然,拜见宗师大老爷!”

    苏木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扶起来,也管不了那么许多,道:“君服,你我从宁夏结伴回西安,本就是缘分。大家相交莫逆,不需行如此虚礼的。”

    众人听到他们这么说,心中都是一凛,却没想到这个姓谢的秀才和大宗师之间竟然是旧识,都树起耳朵听过去,惟恐漏了一字一句。

    “多谢大宗师。”谢自然也不矫情,直起了身子。

    苏木问:“君服,你也来参加乡试了?”

    “回大宗师的话,小生正好参加这期考试。”

    “好好好,好好考,成全咱们这一场师生缘分。”苏木大笑,同他又说了半天话,实在支撑不住,这才在长随的搀扶下回贡院去了。

    到了地头,巡抚、就何景明和各大内、外帘官都到了。

    贡院大门缓缓关上,从现在开始,不到考试结束,西安贡院再不许出去一个人。

    ……

    与此同时,苏木和谢自然在城墙上所作的那首五言诗飞快地在士绅门中间流传开来。

    几乎只要有考生的世家大族,今夜都是无眠。

    无数书生都在灯火下捧着新录的诗稿仔细推敲。

    这可是苏木来陕西后做作的唯一一首诗词,如果其中留有关节,必定就在其中。

    一片终南月,那从岭外看。昔尝临北树,今独照南冠。

    万里天难问,三更影易寒。梦中儿女路,莫忆旧长安。

    ……

    嗯,这诗中,所用的意相不外是月、夜和影子。三平音,今科试帖诗的韵脚定然是其中之一。

    名门望族本不缺人才,很快,就有人作住题目,叫考生细细地背熟了。

    可怜苏木倒是没这个想法,第二日醒过来,同史主考商量了一下,各自随便在书中选了题目,叫匠人将题目纸印妥,只等考生进场。

    第七百一十五章 斯文败类,滚蛋!

    至于谢自然为什么出现在西安的城墙上,说起来也是巧了。

    按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在陕西士林中也没有什么名气,像这种场合,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的。

    不过,他的牛羊生意做得大,其中和西安一个士绅有业务往来。

    那个士绅本有举人功名,祖上还做过一任礼部的官员,在西安也算是头面人物。对于谢自然这人也很看好,就说,谢君服本就是难得的人才,如果再中个举人功名,未来当不可限量。今日正是巡抚设宴请本期乡试大宗师吃酒,不如一道去,没准是个大机缘。就算将来中不了举,也能结识许多奢遮人物。

    谢自然听他说得有理,又敬慕苏木,就想过去在见上一面,这就随那人一道去了。

    本以为可以顺利拜见苏木,却不想来的人实在太多,而苏木根本就没有同大家吃酒说话的迹象,谢自然也没办法挨上前去。

    心中有些失望,然后又是一笑。我谢自然今天来这里,不过是想拜见苏学士而已。又不想探口风,打听考试题目。

    如果真有这个想法,路上那半月,有的是机会,还用等到今日?

    既然同苏学士说不上话,等考试结束再去拜会不迟。

    正在这个时候,苏木突然吟起诗来。

    可念了上半阕,接下来却停住了。

    谢自然心中一乐,立即明白苏木这是卡了文。

    诗词这种东西讲究的是灵感,灵感不到,就算是你一代词宗,也是毫无办法。

    突然间,他心中一动,突然有了感觉,索性就张口将下半阕念了出来。

    感觉自己这诗作得是如此之好,这样的诗句,只怕自己这一辈子再也写不出来了。

    和苏学士见上了一面,谢自然心中也是高兴。

    回家之后,竟小小地失眠了一把。

    第二日刚一起床,就听到一个伙计来禀告,说是黄东黄秀才来拜见东家。

    谢自然心中甚是奇怪,这个黄东嫉妒年家小姐对自己青眼有加,心中嫉妒。上次人贩子一案,这家伙一心要陷害自己。

    两人现在可说是已经翻脸了,却不想他竟然还厚着脸皮过来拜访。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谢自然是个恩怨分明之人,早就有心要给这鸟人一点厉害瞧瞧。

    就冷笑道:“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请!”他也做好了同黄秀才翻脸的准备,却不想,一到了客厅,就看到地上放了一大堆礼物。虽然都不过是一些普通货色,谢自然本就豪富,也不放在心上。可他知道,黄东很穷,为人有吝啬,这次却是下了血本,真叫人有些意外。

    更叫谢自然意外的时候,黄东一见谢自然,就是满面堆笑:“君服,君服老弟,你这次是出大名了。”

    “什么出大名了,你的话小弟怎么听不明白了。”

    “好你个谢君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瞒着我。咱们一起在年师座下读书多年,同窗同学,这关系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你昨夜那首诗做得可真是不错,今天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安。真没想到,君服竟然和大宗师苏木关系如此密切,你瞒得我们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