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木心中却有一个念头:五月十二日,依照史料记载,安化王肯定会在宴会是发难,抓捕不听话的官员和将领。如此震惊天下的大事,能够身临其境,才不枉穿越一场。

    就苏木对历史的先知先觉来看,这次去参加宴会,他是作为谢自然的随从,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

    因为,仇钺早就对安化王有所怀疑,也开始提前布置。宴会乱起之事,仇钺很爽快地投降了安化王,并写下了投名状,获得了对方的信任。

    这才有后来仇钺反戈一击,生擒叛首的封侯之功。

    所以,当天宴会上,苏木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纯粹就是一个看客。如此精彩的一幕,错过了也是可惜。

    想到这里,苏木心中大动,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

    胡顺和胡进学苦劝了半天没有任何效果,他们又如何说得过苏木,只得无奈地教了他锦衣卫的易容术。

    像易容术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苏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极大的兴趣。

    到五月十二日那天,等他化装完毕,却是大摆其头。

    说句实在话,这东西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如果仔细看,还是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尤其是苏木的身高实在有些醒目。

    没办法,只能在背上塞了点东西,将腰驼了下去。

    又将头发用一种颜料染成谷草的焦黄,在面上涂了生板栗的汁液,又用颜料在上面做了不少青春痘,这才勉强像是换了一个人。

    谢自然也在旁边偷偷地笑:“恩师为报君恩,甘冒奇险,学生佩服。我已经同仇钺那鸟人讲了,说有个亲戚日子过得苦,想到军中混口饭吃,仇钺对我倒是颇为信重,也点头了。不过,恩师你一口标准的官话,金声玉质,一听过你声音的人都忘不了。明日进王府,只能委屈你扮个哑巴,委屈恩师了。”

    苏木:“陕西话我也不会说,哑巴就哑巴,无妨。对了,晚间宴会时,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能乱动。”

    “今晚安化王要作乱?”谢自然一惊,脸色就变了。

    “如果没猜错,应该就在今夜。”苏木淡淡一笑,正要解释,外面一个谢自然手下的伙计匆匆跑进来,道:“东家老爷,仇钺已经进城了,年先生叫你过府去与他们汇合。”

    作为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在城中自有一座将军府。

    苏木和谢自然再不说话,两人坐了马车赶到府中,这个时候,已经是后世北京时间下午五点钟模样,今日天气却甚为古怪,前一阵子一连十几个艳阳天,今天却阴得厉害,到现在,天色已经混沌。

    刚进大门,就看到仇钺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谢自然忙拱手施礼:“见过仇帅。”

    苏木也急忙将头埋下去,眼角却将仇钺身边众人看得清楚。

    仇钺身边立着两个文士,其中一人獐头鼠目,自然是仇钺的首席幕僚高克,上次在宁夏的时候,苏木见过他一面,这次见了也认得。

    另外一人看起来风度倒是不错,年纪大约五十出头,这人应该就是前扶风县学教授年甘霖了。

    在仇钺身后,还有四个副将和六七个护卫。

    仇钺见到谢自然,一脸微笑地将他扶起来:“君服免礼,听人说你中午的时候就进城了,我还派人去寻呢!”

    “是晚生的错,晚生有些家务事耽搁了,还请大帅责罚。”

    “责罚什么,赶到了就好,来来来,咱们一道去吧。”

    仇钺说出这种话,显然是对谢自然极其欣赏。

    苏木就看到仇钺身边的高克眼神中有一丝嫉妒之色闪过,仔细一想,就心中了然。这个高克也不过是一个秀才,以前之所以成为仇钺的心腹,还不是因为武人身份低微。一般有才有学的书生也不肯自甘堕落给一个军汉做幕僚。矮子当中选人才,他有秀才身份,自然要被仇钺当成个宝。

    可现在,年甘霖是个举人,就将他给比下去了。

    至于谢自然,又是举人,又武艺高强,还有手段有能力,想不受到重用都难。

    高克地位受到威胁,自然要心生警惕。

    “多谢大帅。”谢自然正要直起身体。

    旁边的高克突然冷笑一声:“家务事,可就是为了你这个亲戚?那不成,你家亲戚比大帅的事还要紧?”

    说着话,就将手指向苏木。

    苏木心中一凛,说句实在话,胡顺的化装术实在不怎么样。若是仔细看上几眼,难免要被人认出来。

    第七百四十四章 夜宴

    谢自然浓眉一扬,正要发作。

    仇钺的目光落到苏木身上:“君服这就是你说的要做你长随的那个亲戚?”

    谢自然忙道:“禀大帅,正是。此人是乃是小生的一个远亲,谢逊,年方四十,无亲无靠。小生心中不忍,想扶持他一把,留在身边,也好给他一碗饭吃。”

    苏木一愣:谢逊,你才是谢逊,谢自然,等此间事了,看为师怎么收拾你。我好好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才俊,怎么就成四十岁大叔了?

    他忙上前拜下,啊啊依依地叫了几声。

    众人都是一呆,想不到这个叫谢逊的驼子竟然是个哑巴。

    高克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大笑:“谢自然你好大胆子,当大帅这里是什么地方,连驼子和哑巴都往里面塞?”

    仇钺也皱起了眉头:“君服,怎么回事?”

    谢自然忍住气,道:“大帅,所谓有理不在声高、有才不在口齿。谢逊虽然口不能言,腹中却藏有诗书万卷。若不是他身有残疾,只怕早就中举人了。”

    “哦,原来如此,竟是个有才之人。”仇钺很是意外。

    高克冷笑:“他口不能言,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估计就是个来大帅这里骗饮食的。来人,将笔墨,让他写几个字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