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也不耽搁,四下查看起来。

    一口气走了两间库房,顿时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什么一人高的珊瑚树,什么几百斤重雕成假山的和田羊脂玉,以及车蕖、玳瑁这些以前只听过名字,却没看到过实物的东西一件件就摆在自己面前。

    苏木是爱钱,不过,只钟情于现金。对于金石、古玩也没什么爱好。

    今日见了,心中不觉大为震撼:实在是太漂亮了。有趣是这种车蕖贝,却没想能够大成这样。这玩意儿好像只产于热带岛屿吧,难得刘瑾能够弄到手。

    “苏学士……”正看得入迷的时候,石文义讨好地走过来。

    “怎么了?”苏木对这人没有任何好感。

    石文义:“学士,刚找到了刘瑾的银库,你不过去看看吗?”

    “银库,嗯,一共有多少两?不过是现银而已,又有什么好看的?”

    “具体有多少两,本官还真说不上来。”石文义笑道:“不过,这事却有些奇怪,学士若不去看,可错过了一个大热闹。”

    “怎么了?”苏木倒是奇怪了。

    石文义:“刘瑾这人生性贪婪,疑心又重。收了钱,又不肯存在发展银行里。但又怕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就尽数化了灌进地窖里,板结成一大块。就算家里进了贼人,也偷不走。”

    听到这话,苏木倒是吃了一惊,这不是清朝是山西老西儿经常干的事情吗?

    顿时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刘瑾的地窖不大,只两百来平方,里面也没有窗户,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等到火光一点燃,眼前雪白一片,苏木也是好半天才恢复视力。

    却见,脚下都是厚厚一层白银,已经凝结成一快钢板似的地板。

    看了看厚度,起码有一尺。

    两百平方面积,算下来,起码有三百万两。

    苏木身家颇丰,据吴夫人说,以前有三十万两,这次去宁夏也有二十多万两入项。只不过,这些现银大多以存款的形式存在,又或者换成了发展银行的钱票,以方便携带使用。

    对他来说,五百万或者五十万两究竟是多少自己也没有什么概念,财富到了这一层次还真是一种数字游戏了。

    可今天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现银,苏木还是被震得无法呼吸。

    心中只一个声音在喊:俗气,俗气,这个刘瑾真是俗气啊!可人家俗是俗,却俗出境界来,俗得叫你羡慕嫉妒恨!

    正震撼中,身边传来石文义颤抖的声音:“苏学士,捉拿刘瑾乃是你一手所为。先前门房说,以刘瑾和皇帝的情分,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这事,你怎么看?”

    苏木差点随口应了一声:“此事定有蹊跷。”

    可一听到他诡异的声音,心中却是一凛。这才记起,这个石文义可是刘瑾一手提拔成锦衣卫指挥使的,可说是刘瑾的心腹干将。这个地窖里再无他人,他若是要对我不利,事情就麻烦了。

    锦衣卫有的是手段将一个人不留痕迹地杀掉,还叫人验不出任何伤来。

    难道,石文义诓我进地窖来,是动了歹心?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的光芒,苏木心中一冷,猛地跃开,手下意识地朝腰上摸去。

    这一摸,心中就叫了一声苦也!

    原来,他今天没有防备,却没有带手铳过来。

    看着堵住地窖口的石文义,苏木心中拉响了警报。

    但表面上却一脸的平静,凛然道:“刘瑾乱政,引起边军哗变,安化王反叛。即便他没有同贼王勾结,也要被发配去南京看陵。更何况,他这次是谋反。即便以前是东宫旧人,同陛下的情分也是要一笔勾销的。石文义,听说你是刘瑾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还存侥幸?本官劝你,若你真知道刘瑾的罪状,就尽快举报,休要一条道走到黑,误了自己的身家姓名!”

    “学士,误会,误会啊!”突然间,石文义扑通一声跪在苏木的面前,大声哭起来。

    第八百零三章 陛下来了

    石文义突然跪在苏木面前,痛哭流涕,叫他呆住了。

    按说,怎么看这个石指挥都是刘瑾的心腹人物。刘瑾倒台,作为刘党成员,要么是尽快撇清自己的关系,要么是负荆请罪望朝廷宽大处理,要么是狗急跳墙。

    刚才苏木也做好了同石文义在地窖里生死相搏的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姓石的给自己来这么一手,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是满心疑惑。

    “石指挥,你这是哭什么,起来吧!”

    “我不敢起来啊!”

    拉了几把,死活也拉他不起,苏木也恼了:“石大人,你是正二品大员,苏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可受不起你的跪拜。再说,眼前情形,叫别人看了成什么体统?”

    见苏木发怒,石文义这才小心地站起来,抹着眼泪道:“学士,本官是看到这些银子,心中悲痛,不能自已,这才哭出声来。”

    “怎么了,看到钱你哭什么?”苏木一头雾水。

    石文义抹着眼泪道:“想当初为了做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我可是出了十万两银子的,可以说是将整个家底子都掏空了。可没想到还没当上半年,刘瑾就倒了台,想来,我这指挥使也当到头了。这十万两不是平白丢进水里还看不到半点响动吗?看到地窖里这么多银子,又想起我糟蹋出去的那么多钱,心中悲痛,就再也忍不住了。”

    苏木差点被石文义给气得笑了:“石文义你现在可是刘党,将来这桩案子朝廷追查起来,搞不好你也要被抓进监狱去拣肥皂。生死攸关,你还心疼什么钱?”

    当然,明朝可没有肥皂,这话苏木也不可能同石文义明说。

    石文义又接着说道:“白扔了这么多钱也就罢了,可是,我却被人烙上了一个刘瑾同党的名声,我冤啊!当初,这个指挥使一职可不是我自己想干的,都怪那刘瑾。”

    苏木大奇,问:“怎么又怪起了那刘瑾,升官发财不是人人都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