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吏怒喝一声:“平同知,你闹什么,是不是看人家不过是一个七品官好欺负吗?再闹,本官今日就让你这里候上一整天。”

    王司吏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呵斥起一个正五品的同知却是毫不留情。

    说来也怪,那个叫平同知的却是蔫了,赔笑道:“王司吏这话说得,本官也是觉得,凡事得讲个规矩不是,却不知道这位大人是何来历。”

    王司吏还是不给他半点面子:“什么来历也是你好问的,这位是翰林院编纂,有资格排你前面吧?”

    “啊!”其他人都低低地惊叫一声。翰林院编纂,那可是只有状元才有资格做的,这个年轻人七品官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意识到苏木身份的不凡,平同知一张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己欺负错了人。眼前这个七品官品级虽然不高,可人家却是能够见到天子和阁老们的。

    此人,定然是名动天下的苏木苏子乔。

    苏木朝他微微一笑,又朝众人一拱手。

    众人慌忙回礼。

    穿过外面那座院子,里面就是吏部的办公地点了。

    也就是几座普通的小院,青瓦矮房,看起来很是简陋。

    苏木对这里也熟透了,就朝左手的院子走去,那里正是吏部文选清吏司的办公地点。

    文选司,顾名思义,就是选拔文官的地方。

    谢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武官该去那里,反正跟着恩师走是没错的。

    这个时候,王司吏一笑拦住他,指了指正堂位置:“谢相公你去那边。”

    “去那边做什么?”谢自然一脸的迷茫,对面正堂,可是吏部尚书杨一清办公的地点,却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举人可以去的。

    王司吏朝旁边招了招手,叫过一个小吏:“你过来一下,带谢自然去见天官。”

    第八百二十章 巧遇故人

    “天官?”谢自然一凛,天官不就是吏部尚书吗?

    因为吏部直接掌管着天下官吏的任命,在六部中排名第一,所以,吏部尚书又被人称之为天官。

    “正是,尚书要见你。”

    过来的那个小吏:“谢相公,请吧!”

    谢自然忍不住看了苏木一眼:“恩师……”

    按照朝廷的制度,若是正四品知府以下的官员任命,可以直接在文选司办手续。但只要超过正四品,就要得到尚书的亲自接见。

    谢自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入得尚书大人的法眼。而即便是恩师,也是要去文选司。难不成我谢自然的官比恩师还大,怎么可能?

    脑袋里顿时嗡一声,再没办法思考。

    苏木一笑:“君服你且过去见杨尚书,等下咱们在皇城会合。”然后举步进了院子。

    同外院一样,文选司这里也等着不少官员。

    “编纂,要不,我引你去见谷郎中。”

    “不用,我还是先去签押房等着吧,不用那么特殊。”说起来,文选司的郎中谷宏和苏木还有些渊源,此人两榜进士,庶吉士出身,是前阁老谢迁的门生。苏木和谢迁有师生之实,说起来,两人系出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谷宏以前在中央做官,谢迁被罢免之后,他受了牵连,被打发到辽东偏远地区做同知。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苏木和这人打过几次交道,关系非常不错。

    国朝有个很奇怪的惯例,若是你不受重用、前途不好,多半会被派去富庶地方养老;反之,若是要大用,则会去不毛之地养望,越偏僻越好。

    刘瑾不懂这些,纯粹是为了报复谷宏,却不想反成就了他。

    所以,这次朝廷变动,谷宏被调回京城,一来就接手了这个炙手可热的职位。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苏木现在已经引起了皇帝的不满,看情形,短期内也没有修复的可能。所以,苏木决定从现在开始低调做人。

    吏部最近实在太忙,各司都是排队办事的官员。

    问选司这里更是如此,所以,来的官员都会坐在签押房里等着。

    谷宏的办公室就在签押房的对面,两间屋相隔三十米不到。

    待到进了签押房里,苏木就看到里面已经候了四个官员等着谷宏的接见。

    这四人的官职有高有低,高的是正四品,低的和苏木一样是正七品,正在热烈地说着什么,见苏木进来,都客气地点了点头。

    苏木也颔首示意,寻了个座坐下,静静地聆听这四人说话。

    刚开始他还想从四人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听了片刻就失去了兴趣。这几人口中所说,不外是根据去年年考的成绩,猜测这次会得到什么任命。至于苏木想听的地方民情,官场八卦什么的,却是没有。

    正坐着,突然间,从谷宏那边传来响亮的拍案之声,然后是他愤怒的叫声:“关继宗,好个混账东西,行骗骗到本官头上来了……好大胆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模……”

    因为隔着两道墙壁,谷宏的声音也听不太清楚。

    苏木心中却是一动:关继宗……这人的名字好生熟悉……咦,究竟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呢?

    正想着,突然间,屋中四人就扑哧一声笑起来。

    其中一个官员笑道:“关知州也真是,朝廷将他派去沧州那种风水宝地做了几任知州。不过是体恤他年纪大了。这人却好,不知足,还想继续将官儿当下去,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