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段时间苏木在正德皇帝身边参赞军务,他在正德那所受的信重,各镇总兵官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虽说苏木只不过是一个正六品,可那些正二品的总兵官们知道苏木搞不好就是大明朝未来的宰辅,对他也是诸多讨好。苏木有事求到他们头上,他们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推脱?

    苏木:“明日等我随陛下去应州,你就立即带着白登营出发去万全埋伏。”

    “是,恩师。不过,这点人马是不是有些少了?”谢自然还有些担心。

    苏木淡淡道:“小王子就算能杀出重围,身边的人马也必然不多,且长途逃窜,也没多少斗志。你半渡击之,如果还赢不了,以后也不用带兵了。”

    谢自然神情一凛:“是,学生定然不会辜负恩师的期许,若不能留下那小王子,绝不回来见你。”

    “关府君,粮草的事情还得从你那边挪些。大军未动兵马先行,如果此战胜,也免不了你的功劳。”

    “这事好说,我大同府的钱粮还不是学士你问朝廷讨下来的。”关继宗:“君服需要多少粮秣和民夫尽管说就是了。”

    功劳关知府自然想要,关键是,他还想当几年官。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年,自己任期满了,估计也要退休。如果再立点功劳,这官大概还可以再做下去。

    谢自然:“这次去万全,若再发民夫,动静大了些,若是走漏了风声,怕是要引起鞑靼人的警觉。这样,你把钱粮给我,我让白登营附件的孤店千户所出人负责运送。”

    关继宗:“还是君服想得周全。”

    苏木:“泰山老大人,进学,你们就随君服一道去,负责居中联络。”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应州大战一结束,我就会给你们传来消息,到时候,截住小王子。”

    “君服,马上就是一场空前的大战,收拾好心情,别想太多。一切,等战役结束后再说。”他最后补了一句,想起失踪的囡囡,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

    第八百七十六章 女囚被带走了

    “是。”谢自然点了点头,大战马上就要开始,如果恩师的计划不发生大的变故,就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但表情上却看不出一丝波动。

    功勋固然重要,但囡囡如果有任何意外,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问题是,这事急也急不来。

    苏木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劝慰,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他又说起钱宁提议用死囚祭旗一事。

    谢自然和胡家叔侄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关知府不住摇头,说不经刑部终审就行刑,置国法于何地,这个钱宁也是个奸佞,厂卫之中能有好人吗?

    胡顺叔侄知道关知府这是无心之话,但表情还是有些尴尬。

    苏木咳嗽一声,关继宗才知道自己失言,忙道:“若说起死囚,大同府衙门的牢房里还关了两人,都是十恶不赦之辈。本来早在几个月前就该押送山西提刑按察司的,鞑靼人入侵,隔壁了南北交通,就一直羁押在大同,这次正好交到大同镇军正法。”

    谢自然想起一事,啊地轻叫了一声:“说起这事,我却想起一人。前阵子我们行都司牢房里还收押了一个谋害亲夫的女囚。”

    一说起是谋害亲夫的女囚,关继宗来了精神,忙问:“可是那妇人红杏出墙,君服你说说。”

    看到关知府一脸的亢奋,苏木心中好笑,他也没想到这个老知府会如此八卦。

    正要喝止,又看到胡顺和胡进学也将目光转过来。心想,刚才关继宗说错了话,大家正尴尬,让谢自然说说八卦,缓和一下气氛也好。

    “其实,那妇人就是我手下一个千户军官的妻子,并没有红杏出墙,也就是看不上那个千户军官的相貌,心中嫌恶,不肯让他近自己身而已。”

    谢自然毕竟是举人出生,读书人,说这种闺房之事也甚是不堪,就用尽可能简略的话将这事说了一遍。

    大约是对这种事情实在厌恶,谢自然甚至没有提汪千户和梅娘的名字,最后道:“这妇人品德有问题,依照国法,当绞,学生当秉公办理。正如刚才关府君所说,因为南北交通断绝,一直关在牢房里,这次正好送去军前祭旗。”

    说到这里,谢自然愤慨起来:“恩师,学生手下那千户军官也甚是丢人。男儿大丈夫何患无妻,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如此下贱吗?”

    苏木一笑:“国法不过人情,其实,依我看来,那女子也没有将那千户杀害,也不是死罪。人命关天,君服你如此处置好像有些不妥。”

    谢自然摇头:“不然。”

    苏木打断他的话,微笑着问:“君服扪心自问,如果这女人不是你手下军官的妻子,而那个千户军官又不是如此下贱,这案子你该如何判?”

    谢自然一愣,然后回答道:“或许会将让那妇人的夫家来人带回去,严家管束。”

    “那就是了。”苏木点点头:“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一心要用国法办了她?显然,君服是带了情绪断这件案子的,也又失公允。君子讲究的是仁宽恕之道,君服治军固然要严刑峻法,可别望了,你根子里还是个读书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是一条人命,老实说,如此草率地杀人,你已经算不得是君子了。”

    关继宗也连连颔首:“学士说话切合圣人之道。”

    谢自然一脸的羞愧:“恩师教训得是,学生判决此案的时候确实是怒发冲冠,却有失天和了。”

    说完话,他就大喊了一声:“来人……”

    过了片刻,一个书办进来:“见过各位大老爷。”

    谢自然:“去,将牢房里汪千户的娘子给放了。”

    那书办却不动,一脸的为难。

    谢自然:“怎么了?”

    书办:“禀大老爷,人犯已经被提走了。”

    “什么!”谢自然大怒:“谁,那么大胆子竟然在我这里将女犯给提走了?”

    “是……”见谢自然发怒,那书办颤声道:“就在刚才,锦衣卫生进衙门来把她给带走的。说是得了钱指挥使的命令,让将大同城中所有的死囚都带回行宫,也好明日一大早就去应州祭旗。”

    “混账东西,你怎么不过来禀告?”

    书办要哭的样子:“刚才大老爷议事,说不听你传,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搅。再说了,他们可是得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命令啊,小人就算是有千颗胆子也不敢惹他们。”

    谢自然冷笑:“你怕钱宁,难道就不怕某?不要忘了你吃的是谁的饭,某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