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贵骂了一声,一记耳光抽到外孙女脸上:“从现在开始你没饭吃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在说。吗拉隔壁的,识相点,你哑巴了可耳朵没聋,听不明白吗,人家是高官,就是这孤店千户所的副千户,将来还有可能顶替你娘嫁的那个汪千户。不但如此,人家班千户可是谢自然老爷的心腹干将,将来说不准还会做什么大官。”

    被外公扇了一记耳光,囡囡气愤的眼泪都下来了。

    可一听说老贼要逼自己嫁给自己的那人姓班,又是谢家哥哥的心腹,囡囡身子一颤,猛地回头看着外公。

    口中想问这个姓班的究竟是谁,可她嗓子自从被舅舅和外公灌了药之后,又肿又痛,无论怎么用力,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心中一急,只得不住比画起来。

    看到外孙女双手舞个不听,宫贵刚开始有些吃惊,继尔迷惑。

    可看囡囡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抗拒的样子,老贼眨巴了一下眼睛,老半天好像才明白了些什么:“你是不是想问问那班千户的情形。”

    囡囡心中一喜,连连点头。

    宫贵:“又有什么好问的,只你需要知道他是个大官,而且权力非常大就是了。他姓班名建侯,据说以前是谢大老爷的家人,谢大老爷做了官之后,自然要提拔他的老手下。谢大老爷如今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山西排得上号的人物,将来也不知道富贵成什么样子。一人得到,鸡犬升天,这班千户将来搞不好能弄个将军什么的干干。这样的好人家,你不肯,还想怎么样?成不成,你给个表示啊!”

    囡囡听说是班建侯,心中一阵狂喜,这不就是谢家哥哥手下最得力的伙计之一吗。想不到天无绝人之路,老贼竟然要将我嫁给班大哥,哈哈,老贼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到时候,只需见到班大哥,我不就能同爹爹和谢家哥哥团圆了。到时候,定然叫爹爹和谢家哥哥将这两个贼子拿下,狠狠治罪。至于娘……罢,她既然不认我这个女儿,我却也不认她了……

    囡囡忙不住点头,生怕宫贵反悔。

    见囡囡答应,宫贵笑起来:“乖乖儿,看样子你也不笨啊。说要将你卖去做丫鬟什么的,你是死活不从,就差撞墙自杀。如今却听说要嫁给大官,去做贵太太,却是千肯万肯,呵呵,到时候你该如何感谢外公啊?你娘嫁的那个男人是不中用了,外公也指望不上,将来就靠你了。班建侯的前程比汪千户那笨蛋好太多了。汪千户以前每月给我六两银子,怎么着,班千户也得给我十……不,十二两的孝敬才是。”

    囡囡笑眯眯得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宫贵:“你担心什么,又不是真哑,不过是服了药而已,到时候吃一道药就能好。否则,就算你肯,人家班千户还不想要一个哑巴做老婆。这当官儿的外公清楚得很,最是要脸面的,娶了个哑巴,别人不笑话他吗?”

    第八百八十四章 波折

    听宫贵说自己并不是真哑,囡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恢复正常就好,否则,将来见了爹爹和谢家哥哥,他们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她忙又指着自己的嘴巴,又做了个喝药的姿势。

    “你也别急,这事我还没有同班副千户说呢。就算你肯嫁,人家还不一定要娶呢!再说,外公和他也没说过话,这人看起来很是凶恶,让人不敢亲近。再说,人家何等威风,只要想,怎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着,却为什么要看上你这个乡下丫头。还好你跟你娘一样是个美人,到时候只需要那班千户看上一眼,他绝对就不回忘记你。放心好了,我先去找他探探口风,若是他肯,就安排个时机让你们见上一面。到时候,我在给你解药,到时候能不能做官太太,就看你的造化了。”

    见外公还是不肯给解药,囡囡心中恼怒,不过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

    心道:罢,解药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关键是要先同班大哥见着面。只要一见面,我就算是自由了。

    “好,乖乖儿你就先安心住下吧,等下你舅舅回来,我让他守着你,就出去找了班副千户套近乎。”

    宫贵说完话,就出了门,随手又将门锁锁上了。

    等外公出去,囡囡一身松弛下来,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了。

    不过,她心中还是没由来地一阵紧张。

    宫贵回到院子里,又坐回椅子上,惬意地喝了一口茶,心中越想越美。

    是啊,以囡囡的美色,这个世界上怕人没有人抵挡得住。与其将她卖给人贩子,得个二三十两银子,还不如嫁给当官儿的,也好为老夫谋个长期饭票。

    哈哈,老夫真是个天才。

    宫贵啊宫贵,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正得意中,院门开了,就看到一人摇晃着身体冲进来,抢过他手中才茶杯就大口大口地喝着,还叫了一声:“爽利,爽利,渴死我了!”

    这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宫勤,他眼睛里满是红丝,身上带着浓重的酒臭,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一看到他的样子,宫贵就来气:“小兔崽子,你一夜未归,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一夜,也知道回家?”

    宫勤哈哈笑着:“老爹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真是快活。我跟好几个百户在柳十四家耍钱呢。又是酒又是肉,那柳十四也够意思,还叫来几个粉头助兴。咱们是赌累了吃酒,吃累了嫖妓,嫖累了又起来继续耍钱,那日子,简直跟神仙一般。哎,可惜你没去啊!”

    说着话,一脸的惋惜。

    宫贵听得一脸的羡慕,然后怒气往上冲:“狗日的,你这个不肖子孙,自己在外面快活,也不知道叫上我。”

    “我是狗日的,你是我爹,不就是狗吗?”宫勤呵呵笑着:“若是叫上老爹你,这家里的小丫头谁来看守,若是走脱了,又是一桩麻烦。而且,她那种货色,至少也值二三十两银子啊,儿子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移动的银子自己长了腿飞走吧!”

    听儿子谈起囡囡,宫勤面色一脸,想起了什么。猛地跳起来,冲回自己房间。

    不片刻,里面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狗日的,囡囡的镯子呢,去哪里了,去哪里了,那可值好几两银子呢!”

    叫完,就红着眼睛出来抓住自己儿子的脖子吼道:“一定是被你给赌输了,一定是,你这个败家子!”

    宫勤被父亲勒住脖子,舌头就被勒得快要吐出来了。

    他人年轻,力大,猛地推开父亲,骂道:“老不死的,不就是个镯子吗。囡囡是你外孙,可也是我侄女,她身上的东西也有我这个做舅舅的一份。就算不给我,放在你手头,过不了几天,绝对要被你卖了换钱买酒。咱们谁也别说谁是败家子,妈逼的,你想勒死我了。我死了,看谁给你送终?”

    宫贵大怒,又扑上去。

    父子二人扭打成一团。

    眼见着就要不可收拾,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锣响,就有人在外面大喊:“孤店所有人都听好了,所有人都带上军械,日常用具,到东面较场集合。所有,无论男女都必须在一壶茶内过来。否则,军法不容情。”

    然后,就是一阵喧哗声。

    父子二人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立即停了手,同时转头看过去。

    锣还在不停地敲着,喊话的声音一遍接一遍。

    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上跑过,然后是乱糟糟的人群。

    整个孤店所仿佛黑夜里来了一场火灾,立即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