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累了一天,这才想起还没有吃饭,浑身都酸软了。回到住处,向王成交代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又让人取来两个馒头,顾不得翰林学士的体统,一手一个大口地啃着。

    正在这个时候,乌云偷偷过来,跪在苏木面前。

    苏木:“怎么了?”

    乌云一脸的担忧:“大老爷,梅娘她……”

    “梅娘她怎么了?”

    乌云:“梅娘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就那么坐在屋里发呆,怎么劝她也不肯动筷子。”

    苏木吃了一惊:“不吃东西怎么成,去,再端一盘馒头过去,我去劝劝。”

    梅娘还是不肯吃东西,就那么坐在床边,眼神已经呆滞。

    苏木说了半天,她还是一动不动。

    到最后,苏木竟有些冒火了。

    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一大早他就要带着梅娘离开应州去怀安卫和谢自然汇合,伏击小王子。这可是骑马不眠不休跑上两日两夜的,天气又冷,如果还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住。

    她撑不住不要紧,耽误了自己的大事可就麻烦了。

    苏木更要发作,转念一想,这梅娘外柔内刚,用强只怕是不成的,还得另外想个法子。

    想到这里,苏木有了主意,低声道:“梅娘,你还是吃点吧。实话告诉你,明日一大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要在路上走上两日。你若不吃东西,如何坐得了马。”

    梅娘也不说话,只是摆着头。

    苏木缓缓道:“我们这次要去宣府怀安卫和人汇合,你不是一直想见囡囡吗,囡囡就在那里。”

    “囡囡!”梅娘身子一颤,猛地回过来来。

    一刹那,她的目光又恢复了神采:“真的?”

    苏木点点头:“我怎么可能骗你,囡囡就在那里。实话告诉你,三年前我就和囡囡在一起了,也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收养在府中。这次,却随我一道来大同了。”

    “囡囡和你在一起,你不是在骗我吧?”梅娘忍不住叫了一声。

    苏木:“你快吃,吃了身上就有力气去见囡囡了。听我慢慢将这事同你说。”

    梅娘一听到可以见到女儿,伸出手去抓起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

    吃了两口,就说饱了。

    苏木身上冷得够呛,脱掉外衣跳上床,裹上被子,慢慢地将当初囡囡如何被谢自然从人拐子手头买了,又如何同自己相遇一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只隐去了囡囡第二次失踪的消息,若是叫梅娘听到女儿又被人给拐了,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刻,为大事计,也只能暂时瞒住她了。

    梅娘一边听,一边留泪,她也没想到事情有如此曲折。

    本来,她对苏木有很强大戒心,对于他的话是绝对不肯相信的。

    可听苏木复述囡囡离开大同那日,偷听父亲和兄长的谈话,以及怎么从他们手头逃脱的经历之后,已经信到十足。

    第九百零六章 有心人

    “你的意思是说,囡囡现在在怀安卫,怎么可能在那里?”梅娘又急问:“你这个大恶人,不会又是在骗我的吧?”

    吃了两口馒头,又喝了一口热粥之后,再加上屋中非常暖和。梅娘额角微微出汗,面容也红润起来,在烛光的照耀下,显示出一种惊人的成熟女人的风韵。

    苏木看得心中一动,便起了一个促狭的念头:“欲知后事如何,上炕来再说。”

    “你!”梅娘面上闪过一丝怒气,紧紧地捏着拳头。

    苏木故意逗着她:“你我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躺一张炕上也没有什么。”

    听这个大恶人提起当年在沧州时的往事,梅娘面容突然变得惨白。

    苏木见自己说得过了火,打了一个哈欠:“明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得先养好力气,这里只有一张炕,你还是上来吧。放心好了,我现在心中装着事,可没有那种兴致。你究竟上不上来,我累得厉害,也许过不了片刻就会睡着过去。”

    一阵浓重的睡意袭来,苏木感觉自己眼皮重逾千金,竟然有些扛不住了。

    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梅娘有想知道女儿的消息,一咬牙脱鞋上了床,一身僵硬地躺在苏木的脚那头。

    苏木:“其实啊,你大约还不知道,谢自然搞不好以后就是你的女婿了。”

    “什么,谢都司要娶囡囡……”作为一个曾经的千户军官名义上的妻子,谢自然的名字梅娘也是知道的,忍不住大吃一惊,但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替囡囡感到欢喜。女儿嫁给这么一个大官,倒是一个好的归宿。

    苏木:“也许吧,其实谢自然人不错,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囡囡好。作为囡囡名义上的父亲,我是同意的。”

    “你……不是囡囡父亲,你杀了她的父亲,又凭什么给她做主?”想起先夫之仇,梅娘面上露出可怕的神色。

    苏木苦笑:“这事等过后我会向你解释的,还是那句话,事实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暂时,囡囡将我当成她的亲生父亲,如果你将你不负责任的推测告诉她,你觉得这样对她好吗?”

    梅娘不说话。

    苏木又打了个哈欠:“正因为囡囡要嫁谢自然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亲自就跑一趟的好,这才决定带你去怀安卫。至于囡囡为什么在怀安卫,那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一切,等以后再说吧……呼呼!”

    苏木话还没有说完,就睡死过去,今日他实在太累了,累得再不愿想其他。

    只梅娘还坐在炕的那一头,暗自垂泪。

    ……